周文靜知道翁婿倆不對付,也不好多留女婿了。
但給女兒寫的信不能忘。
這個時候,蔡文昌也顧不得什麼了,拿起女兒的信,翻來覆去的看,然後就是一陣長吁短嘆。
也起身鑽進書房寫回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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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把回信寫好。
周文靜拿著信封遞給陳岩:「回去給婧婧帶好,過陣子天氣再好些,我跟你爸去看她。」
「好嘞。」
陳岩站起身,又看了一眼蔡文昌:「爸,那我走了。」
蔡文昌坐在椅子上,嗯了一聲,喝著飯後茶,沒有出門相送的意思。
周文靜一直送著陳岩出了院門,一邊走一邊小聲叮囑他好好過日子,小兩口有啥困難就跟家裡說,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媽,都好著呢。」陳岩笑著應道。
出了院門,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周文靜的罵聲:「蔡文昌你發什麼瘋?!好好的你摔茶缸子幹啥?!」
然後就是老頭子煩躁的聲音:「……去什麼去,就是不去,窮山溝有什麼好看的,這窮地方你還沒看煩,我煩透了!」
這肯定是岳母說過段時間要去看自家媳婦,老丈人不想去鄉下唄。
「嘖,這老頭兒,氣性夠大的,還是缺乏造改。」
陳岩搖搖頭,笑了一下,而後快步離開。
有時候,人的認知就是這麼有意思。
不是所有學問高的人,認知就多厲害,覺悟就多高的。
去掉那層濾鏡,有時候普通人都不如。
「尊重他人命運嘍。」
陳岩慢悠悠的來到小姑姑家這邊。
小姑姑和小姑父都是棉紡廠的職工。
距離這裡不遠。
來到小姑姑家之後,陳岩很驚訝。
小院子裡,虎子在啃著骨頭,見到他搖頭晃腦的迎上來,叼著骨頭放在他腳邊。
黑驢在牆邊乘涼。
家裡也沒啥人說話的動靜。
「爹,小姑姑?沒人在嗎?」他喊了幾聲。
陳大山才酒氣醺醺的走出來。
「你小姑姑上班沒在家,我跟你小姑父喝了點。」
陳岩頓時無語:「小姑父夜班唄?」
「嗯,他那職位閒得很,見我來了就要喝,已經喝醉了。」
陳大山點頭,也有點搖搖晃晃了:「咱們走吧,家裡只有你小姑父,和你小姑姑的婆婆在家。」
陳岩:「……」
小姑父就是愛喝酒,沒別的毛病。
他本想見小姑姑一面的,看來只能下次了。
「大山,別忙著走,拿點牛肉,這牛排跟牛尾巴你們回去燉湯啊,這麼大的牛尾巴,夠一家人吃了。」
是小姑姑的婆婆追了出來。
小姑姑的公公在屠宰場幹活,老家在城南的殺牛莊。
那地方是個聽名字就不用多說的地方。
而他們這地方的黃牛肉,由於距離南陽不遠,也是一絕。
「嬸子別送了,我們不拿,家裡啥都有。」陳大山趕緊擺手,並催促兒子趕驢、套車。
一番拉扯,最後還是拗不過老太太,到底是把肉拿上了。
趕著驢走出來,陳大山才道:「你小姑姑家也快有喜事了,你大妹要去市里上中專了,家裡高興得很,最近天天吃肉。」
「啥意思?大妹這就要去上中專?這才幾月份?」陳岩頓時有點懵,前世他這時候沉淪低谷,還真沒注意這個。
「哎呀,你大妹優秀,提前特招走的嘛。」陳大山美滋滋的說道,一臉與有榮焉。
現在這年代的中專賊難考。
堪比後世九八五,甚至還要難一點。
只因這時考上了中專,就相當於捧上了鐵飯碗。
畢業後還包分配工作、戶口農轉非、拿幹部身份。
可是寒門子弟改變命運的最快通道。
金貴得很呢。
「你當初要是不上高中,直接考個中專,爹還怎麼忍心讓你學木匠呢?你說是吧?」
陳大山喝多了酒,話也密了。
陳岩呵呵兩聲,也懶得理他。
中專生現在聽起來光鮮,但再過個五六年,也就不行了。
時代的尷尬期,懂得都懂。
「爹,回去我趕緊給你找個事做,你馬上當爺爺了,可不能老閒著。」
陳岩看不慣老爹閒著找自己的事,就說道。
「不用你說,剛送雪橇的時候,我就打聽好了,接了點活兒,到時候我帶著磊子去做,你在家守著,把養雞場翻修一下吧。」
陳大山說完閉上眼,在驢車上開始打呼嚕。
陳岩心中無語:「我給你安排事做,你也給我安排是吧?」
挺好,咱們父子倆都別閒著。
他前世就跟老爹幹仗,幹了那麼多年,都習慣了。
……
接下來,在縣城給小雞買藥之後,又去糧站買了五百斤玉米。
這是養雞不可缺少的飼料原料。
還買了幾個花盆。
媳婦喜歡花草,回去讓她種花好了,牡丹自家也能種的。
除此之外,木匠的工具又多買了兩套。
先前做雪橇的時候,還是挺費工具的。
有時候,木工很簡單,沒啥技術含量,但對工具的消耗一點也不少。
尤其是需要大開大合的工。
「唉,花錢如流水嘍。」
雖然現在的東西相對便宜,一分錢的購買力都很客觀,但陳岩還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雪橇收完尾款。
他從父親這裡分到了五百塊。
也算是回了回血。
家裡的驢,七百八買的,爹娘知道後給出了一半,直接出了四百。
意思是這大牲口一家人一起用。
二老也知道兒子手裡還沒存下多少錢。
當照顧陳岩的面子,只在這種花大錢的地方給他分擔。
花小錢的,比如那啥種蛋了,鴨苗鵝苗了,飼料了,就不跟陳岩多提了。
當然了,這些說是小錢,總體算下來也都不算啥小錢了。
尤其在加上這次買的五百斤玉米和諸多工具,陳岩剛回的一口血,也只剩六百來塊了。
玉米價格說貴不貴,一毛五一斤,五百斤就是七十五塊錢。
但陳岩買完驢,有了爹娘給的四百,還有雪橇分的五百。
手裡也才只有八百多塊啊。
畢竟賣雞和賣蛋的錢,提前給爹娘分了一千塊錢的,只剩一千出頭了。
「嘖嘖,馬上還要翻修養雞場,又得花錢,更得抓緊時間賺錢嘍。」
陳岩又瞧了眼老爹,他們父子倆還真是沒法繼續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