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牲口

2026-06-28 06:13:56 作者: 西北大叫驢
  飯後,陳岩陪媳婦消了消食,睡下之後,就跟家裡說了一聲:「我去河邊轉轉,下幾個籠子。」

  「這時候下籠子能網到東西嗎?河裡的魚還瘦著呢,沒啥肉。」陳大山說。

  「沒肉就喝湯唄。」

  陳岩懶得跟老爹解釋魚湯營養高更養人的道理。

  直接從門後拎起一個竹簍,又去倉房拿了幾個蝦籠,就招呼上虎子就出了門。

  

  到底是春天了,陽春三月,田野里、河邊上,都有了綠意。

  河岸兩邊的柳樹已經抽出了嫩芽,隨風搖曳。

  這暖融融的春日,風裡都帶著草木的清新。

  陳岩出了村口,沿著河岸往西走,準備去老河灣那邊下籠。

  那邊水流緩,水面也寬廣,容易有魚群聚集。

  還沒到老河灣,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走近一看,好傢夥,是就近的小河灣邊上圍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嘻嘻哈哈的熱鬧得很。

  河裡站著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正在給牲口洗澡。

  有兩頭驢子,還有一匹大白馬,都泡在淺水裡,任由主人洗刷。

  但真正吸引眾人目光的,是那匹大白馬。

  只見它正騎在一頭母驢背上,前蹄搭著驢背,動作毫不掩飾。

  旁邊幾個漢子也不管,還嘻嘻哈哈地用水潑它。

  「這畜生,春天到了就發情,攔都攔不住。」

  一個老漢蹲在岸邊,叼著菸袋,笑眯眯地看著。

  「可不是嘛,我家那頭叫驢這幾天也躁得很,見著母驢就想往上爬。」

  「那可別老拴著了,牽出來溜達溜達,別憋壞了,到時候人走近了,發脾氣,尥蹶子。」

  「牲口也能讓憋壞?」

  「可不嘛,那王建國看著多體面的人,都能叫憋壞,別說驢了。」

  「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陳岩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大白馬體格健壯,皮毛油亮,應該是崖上的那個老漢養的。

  「喲,福娃來了?」人群中有人見到他,招呼道。

  「福娃,你爹說要買驢,買了沒?現在入三月了,買驢的好時候啊!」

  養馬的老漢問道。

  這老漢姓王,至於跟誰家有關係,陳岩也記不清。

  只知道這王老漢家裡一直養蜂、養鴿子等。

  這人住的很偏。

  不常見面,就一直不熟悉。

  不過人家肯定是認識陳大山的。

  他現在是村里名人,肯定也認得他。

  陳岩笑道:「正打算買呢,明天鄉里逢集,準備去看看。」

  王老漢:「哈哈,那敢情好,明天我也去,要買一匹母馬回來,到時候我帶你去找騾馬經紀。」

  「行啊,你老養驢養馬這麼多年,跟騾馬經紀也熟,你老帶著,那我就放心了。」

  陳岩一聽這話,順勢應下。

  所謂的騾馬經紀,就是跟房產中介一樣,手裡握著些穩定的牲口資源的人。

  他們懂牲口,促成交易之後,收取一些信息費或者叫中介費也行。

  在這個年代,騾馬經紀大多數情況下,是相當可靠的。

  想在鄉村長久的靠這項本事混飯吃,必須誠信第一。

  「我靠,你老養的這大白馬,都快跟驢配上了,不管管嗎?」

  這時,陳岩聽到一陣驚呼聲,原來是那大白馬的武器漏出來了,好傢夥,估計得有一米左右。

  真要跟母驢交配了。

  「沒事,不管,他們養驢的都不管,我管啥,大不了生個騾子,到時候生多了分我一個。」王老漢依舊是笑眯眯的。

  陳岩聽了發愣,隨後才想起,這年頭騾子也值錢啊。

  或者說在山區,騾子性價比只會更高。

  「哈哈,福娃到底年輕,不懂牲口。」


  「你不知道吧,今年倒春寒,這些驢啊馬的,走池子趕一塊了。」

  「按照往年,這馬走池子可得比驢早。」

  走池子,就是他們這裡發情的方言說法。

  陳岩還不知道這裡邊也有門道,一時間聽得來了興趣,就跟鄉親們多聊了會。

  又聊了幾句,陳岩繼續往西邊走。

  他要去的那個老河灣比較偏,緊挨著西南邊的山腳,平時很少有人去。

  那裡樹多,水草也多,很適合下籠子。

  到了地方,陳岩脫下鞋襪,捲起褲腿,試探著下了水。

  春水還有些涼,但比起前一陣子的那種冰涼,好太多了。

  河中,蘆葦、茨菇等水草,已經開始露出嫩綠。

  他選了幾個水草比較多的位置,把蝦籠一個個下進去,籠子裡放了點剩飯和骨頭渣,用石頭壓住。

  虎子蹲在岸上,歪著腦袋看他忙活,時不時吠叫兩聲。

  看樣子也想跟著他下水來玩。

  「別下來,等再暖和一點,給你洗澡。」陳岩沖它擺擺手。

  虎子只好把注意力瞄向了河邊草叢裡的小動物。

  例如野兔和四腳蛇,一陣興奮的追逐。

  獵狗長久不打獵,也是不習慣的,會渴望上山狩獵。

  陳岩見了決定小雞孵出來後,就帶虎子進山溜達一圈去。

  下了五個蝦籠,陳岩又往水深的地方走了一點,淤泥多的地方河螺河蚌就比較多。

  他彎腰在水裡摸索,手指觸到硬硬的東西就撿起來,丟進竹簍里。

  不一會兒就摸了小半簍。

  這些河螺在清水河裡很常見,但村里人很少吃,覺得肉太少,吃起來費勁。

  主要也是油放少了就很難能做的好吃。

  需要重油重辣才行。

  是宴席上才能見到的下酒菜。

  不過陳岩知道,河螺是高蛋白的好東西。

  曬乾磨成粉,摻進雞飼料里,能補充鈣質和微量元素,不管對蛋雞還是肉雞都有好處。

  而且雞本身就喜歡啄食吃這類的東西,能幫助消化。

  「這批雞的下蛋情況,差不多都有詳細記錄了。」

  「等回去,再弄一批堅果類的飼料,摻上一些螺殼粉,試試結果如何。」

  陳岩心裡盤算著,手上動作不停,把河螺和河蚌弄了滿滿一竹簍。

  正要收工回家,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水面上漂著什麼東西,白花花的。

  走近一看,是一條死魚,大概有兩斤多重,肚子朝上翻著,已經死了有一陣了。

  陳岩皺了皺眉,用樹枝撥了撥,魚鰓發白,眼睛渾濁,看不出死因。

  「真是可惜了了,這麼大一條魚。」

  他嘀咕一聲,也沒繼續碰,轉身往回走。

  這年頭河水還沒被污染,春天漂上來死魚,多半是染上病了,還是別碰為好。

  要是按照後世釣魚佬的說法,在這種偏僻地方,莫名其妙的碰到死魚,更是要遠遠避開,掉頭就走。

  回到下籠子的地方。

  陳岩把蝦籠提起來看了看,裡面只有幾條鯽魚瓜子撲騰。

  他也不嫌棄。

  不空軍就行。

  把魚掏出來,重新把籠子放好,準備明天再來收。

  春天剛回暖,水裡食物也不多的,總有魚會聞著味道找過來。

  不過大多數魚類喜歡在暖和的時候出沒。

  只有鯽魚不怕冷,全天活躍,到處就是吃吃吃。

  所以想要有更好的魚獲,那就得有耐心。

  「走,虎子,回家了。」

  陳岩背上竹簍,招呼了一聲。

  虎子立刻從草叢裡竄出來,跟在他腳邊,尾巴搖得歡實,一點也沒有剛見面的時候,穩如老狗的樣子了。

  「好傢夥,你這逮了半天兔子,啥也沒逮著啊?」

  「看來真是生疏了,過幾天得趕緊帶你進山一趟,不然這麼好的狗,真要讓我養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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