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旭。」
「晚上安排得很滿嗎？不滿的話，一起順路走走？」
更衣室里，一天的手術全都結束後，唐宋老師的聲音從耳旁輕輕灌來。
歐陽旭正在整理自己的襯衣，忙道：「唐老師，你今天有空啊？那一起去吃飯唄？」
唐宋捆好皮帶，拉了一下外套的袖子：「吃飯就不去了，只是順路給你講點事情。」
兩人便一路出門而去了。
行至外科樓下的時候，歐陽旭的眉頭輕輕皺起了：「唐老師…您的意思是，章教授他？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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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唐宋轉告了一個比較微妙的消息。
據他聽到的小道消息，湘雅二醫院的章瑞霖教授，最近陷進了一場麻煩里。
這個麻煩的原因，與他給人『開後門』有關。
「原因不是你，但你的事情卻是導火索。」
「據我所了解的，就是這個月，被實名舉報了！」
「當然，目前事情還在溯查階段。」
「你的程序沒問題的，不管是按照政策偏扶還是一貫的規矩，你拿下碩士，都是有跡可循的。」
唐宋又安撫了一會兒，說：「我是想告訴你，做事情不要期待一步登天，一定要一步一個腳印地儘量走踏實。」
「就比如說這次的省級比賽，你記住你的目的就好了，拿獎，想讀個博士即可。」
「不要聽陸薇的去準備什麼特等獎。」
「一定要先把碩士畢業的事情準備得儘量周全，我見過很多因為最後拿不到畢業證或者學位證而無法升學的例子。」
「陸薇她們這種人的天賦和前期準備，不是一般人可相提並論的。」
……
唐宋離開後，歐陽旭在急診科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而後，他才背著雙肩包，朝著自己的出租房小區所在位置慢步走去。
十月中旬的桂市，熱浪已然散盡，秋風清爽。
回到家裡後，放下背包的歐陽旭先給自己打了一杯水，才坐在了椅子上慢慢思考唐宋所說的話。
唐宋這次找歐陽旭談話，主要是三層意思。
第一，最重要的，就是讓歐陽旭先盡力準備畢業，先把證書拿到手。
歐陽旭覺得是很有道理的。
幾個月之前，歐陽旭只是個小規培，碩士學籍和他沒半毛錢關係。
能夠進入專碩序列，是遇到了機緣。
在此同期，可以一邊準備考博的事情，但千萬不可好高騖遠地只盯著省研究生技能大賽的『獎金』！
與陸薇的『極度』激勵不同，唐宋讓歐陽旭更加腳踏實地些。
畢竟，歐陽旭去讀博之後，還是有資格去參加省級的研究生競賽，明年再拿特等獎的高額獎勵，絲毫不影響。
特等獎只是錦上添花，一等獎才是入學所需。
這兩點，歐陽旭是認可的。
可是，第三點？
章瑞霖教授因為給人走後門的事情被醫院盯上了。
據唐宋所說，這件事的起因是一個博士實名把湘雅二醫院的骨科給舉報了。
這要是沒處理好，明年的章瑞霖教授博導的資格都會被下掉！
所以，唐宋讓歐陽旭多了解一下湘雅二醫院手外科的結構，提早做『換導師』準備。
有備無患。
如果章瑞霖教授可以繼續帶博士，就繼續選章瑞霖。
如果章瑞霖教授的博導資格被剝了，那歐陽旭就趕緊聯繫另外一個博導。
……
「就這麼定下了！」
「陸薇師姐是一開始就很優秀，所以她從來不必擔心自己畢業的問題。」
「可如果自己的論文發不出去的話，就沒辦法拿到『學位證』！」
鑑於此，歐陽旭立刻給唐宋回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歐陽旭說：「唐老師，謝謝你的提醒，等會兒如果有肌腱損傷的急診，您記得喊我。」
「省賽的事情，我決定了，不做更多的準備。」
「多積累病例。」
唐宋主動將操作機會投餵到嘴邊，歐陽旭沒有不吃的道理。
操作機會就是技能點，是增長的源泉。
歐陽旭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下來，是為了避免唐宋覺得自己『不上進』！
畢竟，大家都知道搞基本功才是通天大道。
在省賽裡面可以拿到特等獎，是一項殊榮，可以讓履歷好看很多！
歐陽旭完全不考慮這一點，就有些『爛泥扶不上牆』意思了。
這會兒才回應，證明歐陽旭『深思熟慮』過。
唐宋似乎很滿意歐陽旭的決定：「好，腳踏實地，因人制宜，才是聰明的決定。」
「我還可以給你講一個事。」
「章教授的學生陸薇，她連留院的論文儲備都做完了，她現在只需要給自己錦上添花。」
「所以她可以毫無顧忌地為接手住院總、競賽做一切準備。」
「而你就不能跟她的路走！」
歐陽旭則又問：「唐老師，那章教授被舉報，真的是因為馮征老師的原因嗎？」
「不是我吧？」
馮征是湘雅二醫院新任的手外科住院總，是今年六月份才進科室里的新職工。
唐宋那邊咳了幾聲：「歐陽旭，我給你說了，你就只是拿個碩士學籍而已，誰會因這個盯上你啊？」
「都不至於盯上你，還會因為你的事情盯上章教授麼？」
「導火索的意思就是，讓人想起了有這類事情發生！」
「你也不必愧疚，如果章教授真的被下了博導，你換個導師，也不是你不懂恩情。」
「章教授今年強保馮征，把另外一些人刷出去的事情，和你沒半毛錢關係。」
「我這邊，也給你準備了一下，最近，我熟悉的一些朋友，會多給我們這邊送一些肌腱損傷。」
「他們也挺給面的。」
「畢竟，對他們來講，多一台肌腱手術就只是多一台手術，但對你來講，卻是畢業的論文了。」
歐陽旭馬上說：「唐老師，麻煩您替我謝謝這些老師，等過段時間，我請他們吃飯。」
唐宋：「是我朋友，要你請客幹嘛？」
「你唐老師不至於窮困潦倒到這種程度。」
「陸薇那邊，你自行解決啊。」
歐陽旭立刻回好。
這種又可以做手術，又準備論文，還可以積累技能點的生活節奏，最合他心意了。
這代表著有一大波技能點即將接近。
如此一來，那特等獎，就越來越是囊中之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