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周日，也是節後的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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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二十分，章瑞霖教授趕去了回沙市的高鐵。
從高鐵站返回後，陸薇直接要求歐陽旭跟著她走。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陸薇的出租房子裡。
書房裡。
歐陽旭把從桂省醫科大學借來的往屆省賽錄像反覆看了四遍……
畫面里那些骨科的操作流程被他拆解成了術前準備動作、基本功時間分配和模擬手術過渡銜接三個模塊，筆記本上記了一張時間軸——上午四項考核，每項只有固定時限，切開和止血中間只有短短几分鐘換場。
比賽不是在手術室里做一台穩紮穩打的擇期手術，而是有限時間下的連續操作。
縫合環節在往屆的省賽里考察的不是常規皮膚縫合——是血管吻合。
用的是仿真人工血管模型，要求選手在鏡下完成端端吻合，針數、針距、通暢率全部納入評分。
這和他在臨床上做肌腱縫合不是同一種手感。
肌腱縫合靠縫線穿過纖維組織來構建力學結構；血管吻合用的是顯微器械，針尖穿過的是脆性管壁，進針力度和鎖扣收緊量都完全不同。
咚咚咚，終於，敲門聲響了起來。
這是歐陽旭點的外賣到了。
陸薇已經打開了門，並喊道：「歐陽旭，先吃飯。」
歐陽旭立刻出門，看了一眼三室一廳另外一個小房間改成的操作間。
陸薇從湘雅二醫院裡帶了一套競賽專用的顯微血管吻合練習盒，裡面裝了幾段不同口徑的人工模擬血管和兩個動脈夾……
歐陽旭要準備研究生技能競賽，陸薇也同樣需要準備。
不過，陸薇要準備的，是全國賽。
陸薇想要留院的話，在全國賽上刷好成績也是必須的流程。
而且，歐陽旭更知道，陸薇師姐在全國比賽結束拿到成績後，就會馬上著手出國了。
留院湘雅二醫院，出國履歷也是加分項。
吃飯的時候，陸薇的話並不多。
吃完，陸薇把練習的盒子放在歐陽旭面前：「你用壓脈帶和豬蹄腱上的手感來遷移，第一段先縫口徑最大的4毫米血管，適應之後再逐步降到3毫米，再降到省賽可能考的小血管——兩毫米甚至一毫米。」
歐陽旭趕緊回道：「好的，謝謝陸師姐！」
相比起歐陽旭的桂省競賽籌備，陸薇師姐的全國賽籌備自然更加緊要。
因此，歐陽旭的練手時間就只有陸薇的『閒暇之餘』！
這已經很好了。
畢竟，整個桂市甚至整個桂省，能有這種顯微練習器械的醫院，數量也不會很多。
能有這種練習機會的碩士，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4毫米人工血管，歐陽旭在顯微鏡下做完第一套吻合花了將近二十分鐘。
鏡下空間感比他習慣的肌腱縫合視野要窄得多——肌腱縫合時顯微鏡放大倍數不需要太高，視野相對寬，可以看到整個斷端的解剖關係。
但血管吻合需要更高的倍數去看清管壁邊緣，視野里只有一小截血管和兩邊的縫針，稍有一絲移動就會偏離針尖的精確位置。
第一段吻合，針距不夠均勻，收尾的兩針比較密，中間偏松。
通暢測試時液體會從中間偏松的那一段微微滲出來。
陸薇沒說話，只是雙手抱胸看著歐陽旭。
歐陽旭隱晦地看了一眼陸薇的傲然之物，心思卻清明，低頭趕緊用記號筆在練習盒上寫了「針距控制」四個字。
第二段練習開始。
歐陽旭換成3毫米血管，放慢了一倍的進針速度——血管壁比4毫米的更薄，針尖刺入組織時幾乎沒有阻力感……
過去兩個多月他用豬蹄腱練習肌腱縫合時，改良Kessler和津下法的進針都是有阻力的——肌腱纖維給縫針一個清晰的觸感，臨界點容易感知。
人工血管不給這種反饋，進針深度完全取決於手指在顯微鏡下的空間判斷。
第二段吻合完成後通暢率比第一段好，但用時依然接近二十分鐘，而且，還有側漏。
……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我要先休息了。明天還有手術。」
國慶節後是連續七天的工作日。
唐宋他們安排了皮瓣移植術，由唐宋主刀。
歐陽旭和陸薇都是助手，都能拿到操作。
哪怕是博士生和碩士生，也不能只為了學習操作而忽略了臨床病人的真正手術。
晚上，歐陽旭回到出租屋後，他沒有馬上去洗澡睡覺。
他在練習桌上把切開、清創、止血按省賽限時標準各跑了一輪。
省賽的切開不是七邊形簡單切取就完事兒的。
是需要在不規則立體圖形上必須一次完成走向複雜的走刀路線，這似乎對應著湘雅二醫院裡的住院總操作水平？
不過，歐陽旭也覺得正常。
桂省雖然不是醫療大省，但這裡每年最優秀的幾個外科博士，也不至於太菜了。
從桂省走到全國頂級醫院的博士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的。
現下，華國的醫療環境格外內卷，導致各個醫院的卷王都變得更卷！
他把一塊豆腐用刻刀劃出一個不對稱的七邊立體輪廓……
而後，歐陽旭就放棄了。
水平達不到，再怎麼好高騖遠也沒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歐陽旭就對自己基本功技術再一次地進行了重構！
這些東西啊，似乎早就明碼標價好了的。
時間如水，一晃就是幾天時間一晃而過，來到了十月十四日。
歐陽旭再次從陸薇師姐那裡回來後，就第一時間打開了自己的面板。
歐陽旭對其進行了對應性地拆解——
【基礎理論：骨科學：2級10/20（碩士畢業水平）、手外科學：3級10/100（博士畢業水平）、外科學基礎：2級10/20（碩士畢業水平）】
基礎操作：
【縫合術：3級40/100（住院總中期水平），切開術：3級0/100（博士畢業水平）清創術：3級8/100（博士畢業，住院總未滿）止血術：2級17/20（接近博士畢業水平）打結術：2級18/20（接近博士畢業水平）】
【技能點餘額：0】
相比起九月初，技術增長了很多。
特別是理論的投入，也耗費了一些技能點。
不是進步不夠快，而是技能點相對有限。
「管不了那麼多了，桂省的研究生技能大賽，既往排名最靠前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是六邊形戰士。」
「他們也只是一到兩項基本功可以遠超博士畢業水平，其餘的非重心基本功，可能還達不到湘雅二醫院博士畢業水平呢。」歐陽旭低聲喃喃著。
每個專科的基本功，都有自己的擅長點和重心偏移基本功。
比如說手外科的博士碩士，他們的縫合技術肯定比切開技術一般水平要高一些。
比如說創傷外科的博士碩士，清創術和止血術則比其他基本功又要好得多。
陸薇給歐陽旭收集的那些視頻，都是每個專項操作中最頂級水平……
這已經是歐陽旭能準備的極限。
這些技能點，可都是歐陽旭一點一點，一點一滴地掙出來、攢出來的。
歐陽旭立刻開始著手對應的操作練習，而後將其發給了陸薇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