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十五分，骨科醫生辦公室外的星火稀疏。
微風搖著樹葉，在玻璃外嘩啦啦作響。
歐陽旭只被授令做了三個病人的簡易清創縫合，便被唐宋從操作室喊回了辦公室。
「歐陽旭，你怎麼回事？」
「我都給你說過這麼多次，不要輕易拿病人當練材，你是不是聽不進耳朵里去？」唐宋聲音嚴峻，目光冷冽，仿佛正在掃量歐陽旭的人品！
給病人治病做臨床『印證』和單純拿病人練操作，讓病人負擔一切試錯成本，在品性上就是兩碼子事。
歐陽旭這會兒心裡有苦難言，唐老師，其實我不是個天才啊…
歐陽旭嘻嘻著臉：「唐老師，總是在家裡練操作，總會覺得疲乏！」
「我也有在練的。」
歐陽旭抬頭看唐宋的表情，唐宋卻很冷峻，指了指歐陽旭的鼻子：「你不要和我嘻嘻。」
「不要覺得你的切開基本功略有精進，就覺得自己做足了準備。」
「對病人要有敬畏之心，清創縫合也是手術，也是開刀。」
「身為主刀醫生，在正式給病人動刀之前，再怎麼謹慎、準備充分都不為過。」
「這是品性問題。」
「有時間，有方向讓你練你還不用心，你想幹啥呢？」
唐宋當然不知道歐陽旭是『沒關』，需要通過臨床操作獲得技能點才能快速提升啊？
在唐宋看來，歐陽旭的天賦極佳，背地裡練習就能快速精進。
不忍浪費歐陽旭這天賜資質，唐宋當然樂意給歐陽旭更多私下裡練習時間。
其他人給病人操作的時候可以將就，歐陽旭不行。
別人那是資質受限了，歐陽旭如果也選擇對付，那就是品行不端。
歐陽旭其實也不覺得唐宋的思考角度有啥毛病，臨床上本來一切就應該以治病救人為主。
歐陽旭也不能把自己擁有面板的事情外泄，就只能討饒告辭，規規矩矩地一步三回頭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唐宋端坐在椅子上打著哈欠，根本不顧歐陽旭『幽怨』的『欲盡孝』眼神。
九月份的桂市，熱意稍退，走在深夜的急診科停車坪，歐陽旭不忍往急診科方向又看了很多眼。
他很懷念在急診科猛猛做手術和做操作的日子。
回了骨科之後，反而拘束頗多。
不過也只能慢慢想辦法，不能著急……
推開門時，歐陽旭的額頭上已經布起了細汗。歐陽旭打開了久違的風扇驅熱——
給自己打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後，歐陽旭坐在了一把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著轉動的塌式風扇。
七月份轉入急診科。
八月拿下改良Tang法。
這個月就完成多分區考核和津下法全覆蓋。
三個月的時間，面板數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縫合術從1級2/5衝到3級30/100。
從章瑞霖教授發來的表格上看，三個月時間，歐陽旭的縫合基本功跨越了碩士一年級到博士畢業的距離。
肌腱縫合技法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歐陽旭打開了自己的雙肩包，翻開了裡面的筆記本。
裡面有對照特考碩士標準做自我評估。
各項基本功達到博士一年級平均水平。
每一項都有對應的訓練材料。
縫合術博士一年級，豆腐淺層縫合。
切開術博士一年級，豆腐不規則七邊形切取。
清創術博士一年級，豆腐多字雕刻。
止血術博士一年級，每分鐘三十次止血操作練習，容錯小於三次。
目前，自己只有縫合術遠超博士一年級水平。
這一項不需要額外投入。
切開的差距一目了然。
目前是2級5/20，歐陽旭只能切取五邊圖形，只是對應著碩士畢業平均水平。
博士一年級要求是對不規則七邊形進行切取，邊界要走六個轉角。
每一刀深度均勻、切口平滑，估計還需要投入5-10技能點左右。
今天晚上就可以把它幹起來。
清創術、止血術等差距最大，還需要大量的技能點。
可如果日後都是今天這些微的技能點收益？
【當前技能點餘額：14.5點】
每日1.2點？
那這幾十點技能點要積累多久？能不能在年前過關都是未知數。
算了，先把切開術加起來再說吧。
因技能點收益速率下滑，為了精準省下一些技能點，歐陽旭是一點一點地加到切開術上了。
每加一次，歐陽旭就去做幾次切開術的練習。
凌晨一點。
窗外的蟬聲未停，蛙聲依舊，好像它們不用睡覺似的。
歐陽旭把窗戶推開了——
十月初的桂市夜晚有了微涼。
「切開術」，畫一個√。
歐陽旭其實很想在後面標註一個小數字2級10/20，對應博士一年級，可歐陽旭不敢。
他怕自己這筆記本突然有一天無意中外泄，他就解釋不通了。
做完這些，歐陽旭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又把切開術從頭到尾將所有的耗材都練了一遍。
歐陽旭是從word表格里的實習生水平開始練的。
最開始的橡皮泥不限長度的S形切口，碩士階段必須要做到的限長度的S、C形弧形切口。
比如說碩士二年級平均水平：操作耗材，橡皮泥，作S形切口和C形切口，限長度12cm，深度5mm，走形平滑，深度誤差在1mm以內，長弧度走形管控，長度誤差在3mm以內。
可作外科常見切口。
比如說碩士三年級時平均水平，操作耗材豆腐，操作標準，在豆腐表面切取目標三邊圖案，要求大小與對應圖形一一對應。
可用於皮瓣切取。
word表格里的每種練習都不是無病呻吟的苛刻，它們都實打實地對應著某一種能力的躍遷！
比如說博士一年級的切開術平均水平過關之後，就可以對應著自由皮瓣的切取了。
自由皮瓣手術的時候，皮膚缺損的口子可不是單純的三邊形或者五邊形……
根據教學醫院的統計，只有完成不規則七邊形的完整切取，才能對應大部分的自由皮瓣切取操作。
感受完手裡的能力變化，歐陽旭喟然一嘆：「薑還是老的辣啊！」
歐陽旭將拍攝的視頻，發給了唐宋，而後準備走進洗手間洗個澡。
歐陽旭本以為唐宋都睡了，可唐宋今天在骨科值班，不知道是沒來得及睡還是沒睡著。
他馬上就給歐陽旭回了電話。
唐宋的牙齦緊咬，音色變形：「你是PS的對不對？」
「歐陽旭，你告訴我，你是P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