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答應
寫完這行字，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刨的坑裡已經睡著的大土，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這隻幼熊的戰鬥力和另外兩隻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一一現在的它連空空一記翼刃都接不住但它的成長上限在橙色特性的加持下是不可估量的。
蘇栩在腦海中模擬過無數遍三寵協同的完整戰術圖景：大土開啟大地護甲頂在最前排，玉牙在大土身後展開暗淵龍域提供領域壓制，空空從空中用裂空之痕布控戰場。
這是最基礎的站位。更進一步，大土的大地之心可以感知地脈能量波動，這個能力和玉牙的暗域感知疊加之後可以構成一個多層次的複合感知網絡一一暗域覆蓋空中和地面，地脈覆蓋地下，整個戰場從天空到地層深處都會被納入他的情報範圍。
再往前推，如果大土未來覺醒了地脈操控類技能，配合空空的裂痕封鎖和玉牙的龍淵絲纏繞，三隻寵獸可以在戰場上製造出一個完全封閉的絞殺空間—一敵人被裂痕封住退路，被龍淵絲纏住四肢，被地脈能量從腳下束縛，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這些戰術構想目前還只存在於筆記本上的草圖和蘇栩的腦子裡。
他知道要讓這一切成真，唯一的途徑就是持續訓練、持續餵養、持續記錄數據、持續優化方案。蘇栩合上筆記本，從岩石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玉牙從岩石上昂起頭，暗金色的眼睛望著他，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帶著龍吟尾韻的鳴叫一那是準備收隊回家的信號。
空空從枯樹上彈射而起，在空中盤旋了半圈後穩穩落在蘇棚的護臂上。
大土還在坑裡打呼嚕，蘇栩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彈了一下它的額頭，幼熊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從坑裡爬出來抖掉身上的泥土，然後像往常一樣抱住蘇栩的小腿不肯撒手。
「回家了。」蘇栩把大土從腿上摘下來揣進懷裡，玉牙爬回暗袋，空空棲在護臂上。
一人三寵沿著礦坑邊緣的小路往回走，初夏午後的陽光把四道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蘇栩沿著礦坑邊緣的小路往家走。初夏傍晚的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礦區特有的乾燥塵土氣味，混著路邊野生艾草的清苦香。
走到礦坑外圍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前時，空空的腦袋忽然轉了個方向，虛空銳瞳的銀白色光暈在瞳孔里亮了一瞬。
蘇栩停下腳步。
有人，而且不是路過的一一那道氣息在柵欄門外的碎石路上停了有一會兒了，位置恰好卡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
對方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但也沒有主動出聲打招呼，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蘇栩推開鐵柵欄門，看到一個穿著城北附中校服的瘦小身影靠在路邊的舊路燈杆上。
兜帽遮著大半張臉，懷裡抱著一隻臉盆大小的暗影蛛，蛛腿上細密的暗色絨毛在晚風裡微微顫動。
莫小影。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蘇栩問。
「問周浩的。」莫小影把兜帽往後推了推，露出一張清秀但帶著幾分沒睡醒似的懶散的臉，「他說你周末要麼在廢棄工業區要麼在礦坑，我兩個地方都跑了一遍，工業區沒人，就猜到你在礦坑這邊。
，，蘇栩注意到她的校服袖口沾著礦坑外特有的暗灰色塵土，鞋面上也蒙了一層薄灰一她確實是兩個地方都跑了一遍才找到他。以她的性格，繞這麼大一圈來找他，應該不是只為了打個招呼。
「找我有事？」
莫小影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暗影蛛，然後用手指輕輕撓了撓蛛背上的絨毛，像是在組織措辭。「上次我在永夜沉淵裡跟你說過，我的暗影蛛的技能主要靠蛛絲纏繞和潛行。在二階里夠用，但我打不過白硯，也打不過陸九淵。」她抬起頭，那雙介於紫色和暗紅色之間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得不像是她平時懶散風格的光，「校際聯賽之後我一直在想怎麼突破。然後我聽說你的蠶在鼠潮里給陸會長當過眼睛一一二階寵獸在五階戰場上鎖定了一隻霸主級鼠王的位置。我就想，如果能學會怎麼在複雜環境裡用感知能力精準鎖定高價值目標，我的暗影蛛就可以從控場型轉成戰術偵察型。
蘇栩聽完，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鐵柵欄門的門框上，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暗袋裡玉牙的背脊。
玉牙感應到他的觸碰，發出一聲極細微的低鳴一它也在聽。
「你是想讓我幫你做感知訓練？」他問。
不是幫我。」莫小影糾正他，「是幫我的暗影蛛。你的蠶是暗屬性感知的頂尖水平，我希望你能帶小暗做幾次針對性訓練一一不用教技能，只需要讓它體驗一下高階暗屬性感知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就像你當初訓練空空的時候讓它在實戰中自己悟出借力二次加速那樣，讓它自己找到突破的方向。」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當然不白嫖你。我可以付訓練費，或者用情報換。
，蘇栩看了她幾秒，然後低頭看了看暗袋裡的玉牙。暗銀色的蠶寶寶昂起頭，暗金色的眼睛和莫小影懷裡暗影蛛那八隻幽綠色的蛛眼對上了——兩隻暗屬性寵獸無聲地對視了片刻，暗影蛛先低下了頭，八條腿微微蜷縮，那是暗屬性生物面對更高階同類時本能的臣服姿態。
「不用付錢。」蘇栩收回目光，「你之前在校際聯賽開賽前給我的情報溫晴的寵獸配置和戰鬥風格——幫了大忙。就當還你那個人情。」
莫小影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一翹。「我還以為你忘了。行，那什麼時候開始？」
蘇栩想了想。「下周六吧。早上六點，廢棄工業區老地方。你帶上小暗，我帶上玉牙和空空。大土也帶上—一它的地脈感知也能給你的暗影蛛提供另一種視角。暗屬性感知和地脈感知不是一回事。
，」
莫小影的睫毛動了一下。「你不怕我偷師？
「」
蘇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讓莫小影覺得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你要是看幾次就能學會玉牙的暗源真解級感知，那說明你的暗影蛛本來就有這個潛力。沒有潛力，看一百遍也學不會。有潛力，差的就是一個參照物。
莫小影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兜帽重新拉起來遮住半張臉，抱著暗影蛛轉身沿著碎石路往回走。走出去幾步後她停下來，背對著蘇說了一句：「說實話，校際聯賽半決賽的時候我在看台上。你打完霍焱之後我跟自己說—一要是決賽遇到你，我大概也撐不過十分鐘。
，」
「你太高估我了。你的暗影蛛天賦不差，缺的是時間。」蘇栩說。
莫小影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身影很快消失在礦坑外那條碎石路的拐角處。
蘇栩目送她走遠，然後低頭看了看暗袋裡的玉牙。
暗銀色的蠶寶寶正昂著頭，暗金色的眼睛望著莫小影消失的方向，背上的龍脊紋緩緩明滅。
空空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咕咕聲—一大概是在表示「那個人還行」的意思。
「走吧，」蘇栩拍了拍護臂上的空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