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城南那場還有兩天。
翔平到館裡時,淺井優子已經坐在長椅上了,腿上壓著一摞報紙。
「桐生君,恭喜啊」她抽出最上面一份遞過去「上周那篇報導,賣瘋了」
翔平接過來掃了一眼。
頭版半截是柳生蒼玄的舊照,標題寫著「名門取物,三十年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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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得好是好事」翔平把報紙捲起來「你這麼早跑來,不會就為了送報紙吧」
「算你機靈」淺井收了笑「柳生家昨天給聯盟遞了東西」
「遞了什麼?」
「一份聯名提案」淺井從包里掏出張複印件「七個老頭子簽的名,都是各地劍道會的元老,柳生牽的頭」
翔平展開那張紙。
提案寫得文縐縐的,繞了一大圈,核心就一句,高中賽事中,凡涉及徒手奪械、關節控制一類古流技法,一律算危險動作,禁用,違者取消資格。
「無刀取」翔平念出來。
「還有你那套小手返,體撞」淺井指著後半段「一條不落,全給你圈進去了」
翔平把紙放下。
這老頭,真尼瑪記仇啊。
福田背著手進來,聽見末尾幾句,臉沉下來。
「提案遞上去幾天了?」
「前天」淺井說「聯盟還沒表態,可這七個名字壓著,IH預選大概率不會動,全國大賽十有八九要改變規則了」
「全國麼」
城南這場他本來就沒打算用無刀取,左手出刀都顧不過來。
可全國不一樣。
神宮寺那個零點六秒的怪物,硬拼他拼不過。無刀取是他為數不多能空手拆刀的招。
柳生這一手,使我直接處於被動了。
「教練,這提案能攔嗎?」
「攔個屁」福田哼了一聲「七個元老壓上去,聯盟哪個敢駁」
翔平卻笑了一下。
「我就問問,實在沒辦法就算了!」
福田一愣。
「淺井小姐,你那篇報導出去的時候,把這七個名字一個不落全登上」翔平指著提案末尾「再加一句......七位元老聯手,就為封一個天才高中生的招」
淺井一愣「你是想……讓大夥先看看,是誰怕了?」
「提案越急,越說明我那招好使」翔平把複印件折好放進口袋。
淺井把報紙收進包里。
「輿論這條線交給我,提案那邊,你們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淺井走後,翔平把剩下那摞報紙翻了翻,抽出底下一份經濟版。
他這兩年偷偷攢的那點錢,全壓在幾支股票上。
靠前世記下的行情,泡沫還沒破,他得在崩盤前把船票攢夠。
經濟版翻到中間,他的手停住了,他持的那幾支,這三天連著跌。
不是大盤跌,是單這幾支跌,成交量還放得邪門。
有人在砸盤。
翔平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晌。
太巧了!柳生前腳遞提案,後腳他持有的股票就被人摁著打。
他想起黑島凜那句話......東京練劍這圈子,能瞞得住幾個人。
能瞞住的少,盯著他的多。
場上改規則,是明的。場外砸盤,是暗的。
兩頭一塊來。
媽的!柳生這個老東西!
翔平剛把報紙折好,詩織抱著木盒進來了,看見他盯著經濟版發愣。
「你什麼時候改看股票了?」
「隨便看看」翔平把報紙塞進包「詩織,問你個事,你家是不是有人在證券公司做事?」
詩織愣了下。
「我堂哥,在野村,怎麼了」
「幫我打聽個事,這三天,誰在大筆出這幾支票,能查到不」
詩織接過紙條看了眼,沒問為什麼。
「我試試」
這丫頭這點好,從來不多嘴,要是換做清水,起碼得盤問到天黑。
正想著,清水拎著便當從看台下來,看見兩人頭碰頭湊在一張紙上,臉又拉下來了。
「哥,你持有的股票難道虧錢了嗎?」
「大人的事」翔平把紙條從她眼皮底下抽走。
「我比你就小兩歲」清水氣鼓鼓把便當往長椅上一擱「愛看不看,涼了別怪我」
翔平沒心思跟她拌嘴。
柳生改規則,擺在明面上,他還能找聯盟磨,還能借淺井的筆反擊回去。
砸他股票的人,得揪出來。
這人要是跟柳生一夥,那就是奔著他來的,這人要是另有來路......
翔平握了握左手。
詩織把紙條折好收進木盒。
「最快明天下午能有信」
「行」
下午訓練照舊。
詩織模擬神宮寺出手,翔平左手接,一刀比一刀絲滑。
收工時天黑了。
翔平最後一個走,鎖門前回頭看了眼兵器架。
神宮寺那把竹刀還插在那兒。
第二天傍晚,詩織拿著張紙找到他,臉色不太對。
「查到了」
「誰?」
詩織把紙遞過來。
「砸盤的錢,走了三道彎,最後一道,掛在一家空殼公司名下」
翔平接過來。
「空殼的法人代表,姓神宮寺」
翔平的指尖在那三個字上停住。
神宮寺。
他腦子裡最先想到的是真司昨晚那張臉......「我父親留下的」「死了」。
一個光明正大求一戰的人,不會費盡心機繞三道彎來砸他的票。
那這個姓神宮寺的,就不是真司。
是那個「死了」的人,還活著。
還是,另一個翔平不認識的影子。
翔平把紙條捏緊。
繞了一圈,又繞回了那個失蹤的人身上。
翔平沒再說話。
詩織看著他手裡的紙。
「要問問神宮寺嗎?」
「問他什麼?」
翔平把紙折成四折,塞進口袋。
「問他,他家裡還有人在背後動手?還是告訴他,他爹可能沒死?」
詩織被問住了。
清水站在不遠處,聽見「神宮寺」三個字,眼神立刻飄過來。
翔平回頭看她。
「便當盒收了沒?」
清水皺眉。
「你又想支開我」
「知道還不走」
「哥」
翔平看了她一眼。
她很少這樣。
他擺擺手。
「沒事,比賽前的小麻煩而已」
清水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抱著便當盒走了。
腳步聲下了樓。
「如果不是神宮寺真司,那就是有人想讓你懷疑他」
「嗯」
翔平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支神宮寺留下的竹刀。
竹刀很普通,柄上纏布磨得發白。
翔平把手收回來。
「神宮寺這事先緩一緩,明天城南的比賽,不管誰在後面推,都得先贏」
詩織點頭。
「那股票那邊呢?」
「讓他砸」
「你不管了?」
翔平笑了下。
「他砸得越狠,花的錢越多,只要我不賣,他就是拿錢替我開路」
詩織愣住。
翔平拍了拍口袋裡的紙。
「三道彎能查到最後一道,就能查前兩道,明天下午之前,麻煩你堂哥再往前扒一層」
「他未必肯」
「告訴他,我欠他一個人情」
詩織看著他。
「你現在欠的人情,可不便宜」
話音剛落,面板彈了出來。
【殘刃共鳴波動】
【共鳴目標距離接近】
翔平抬頭。
館門外,夜色里站著一個高瘦人影。
劍袋斜背在肩上。
神宮寺真司沒有進門,只站在台階下。
他看著翔平,開口第一句就很冷。
「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