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寺的錄像帶被放了兩遍。
冰室按下了暫停鍵，體育館裡安靜了。
高橋第一個開口「隊長，這……他媽的還能打嗎？」
翔平盯著定格的屏幕，神宮寺的竹刀卡在半空。
「出刀零點六，右腳跟壓地只是掩護，他左腳墊那半步才是真正的發力起點」
翔平數了數這場的出刀次數，三十一刀，對手只擋住了兩次。
松島湊近說道「隊長，我數過了，這場有效打突二十九下，對手全是被強攻」
「那又怎樣？」
「他現在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還要生猛」
翔平把遙控器拍進松島手裡「別在漲他人士氣了，趕緊再仔細研究研究」
「這種情況我們還到底能不能打？」冰室湊過來。
翔平站起身來，左臂甩了甩。
高橋想說什麼，被松島拿肘子捅了一下，沒出聲。
冰室把筆記本翻開，又翻回去，最後又合上了。
詩織坐在角落，抱著木盒，一言不發。
翔平掃了她一眼，她正盯著屏幕。
「詩織呢？」松島嘴快「她能不能頂？」
「她不是正式隊員，沒資格上場」冰室搖頭。
「那就認輸唄，反正有現在的成績比以往幾年好的太多了」
翔平靠回長椅，左手搭在膝蓋上。
認輸？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沒有拼搏過怎麼能輕言放棄。
「隊長」高橋忽然開口「你之前不是說，要用左手打嗎？」
「是說過」翔平點頭「那是按神宮寺之前的狀態來計算的，誰知道他長進這麼大？」
「那現在呢？」
「現在他比我估的強一截，左手嘛，完全打不過」
松島嘀咕「那你練半天左手，白練了？」
「誰說白練了」翔平活動著左肩「左手已經能接住詩織的刀，反應是有了，差的是別的」
「差啥？」
「出刀的執念」翔平頓了頓「這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是練不出來的」
冰室皺眉「那怎麼辦？」
「上了場被逼到絕境自然就有了」翔平把筆記本揣進兜里「行了錄像看到這兒，明天接著練左手，其他人該幹嘛幹嘛」
松島張嘴還想說，被冰室拽走了。
體育館裡只剩翔平和詩織。
詩織站起來，抱著木盒走到他跟前。
「你騙他們。」
「騙什麼？」
「你說上了場被逼到絕境自然就有了，可你自己清楚，你左手根本接不住他那一刀」
翔平沒否認，靠在牆上，看天花板的燈。
「你打算怎麼辦？」
「等我再想一想」
「想多久？」
「不知道」
詩織走了，翔平一個人站在空蕩的館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當前宿主狀態】
【右臂骨折，預計恢復期：12天】
【左手劍術熟練度：LV.1（入門）】
【當前可用積分：87】
【可兌換項目已更新】
面板亮在眼前，翔平盯了幾秒，他點開兌換欄，往下翻了兩頁。
【古流派碎片·二天一流·實戰斬（殘）】50積分
【專注提升劑·30分鐘】20積分
【身體強化·臨時】30積分
【村正附著之力·試用】87積分
最後一個，紅字標著「限時」。
翔平點開詳情。
【村正附著之力：激活後，宿主持刀時獲得額外15%力量加成與反應速度提升，持續一場比賽，副作用：使用後24小時內左手握力下降30%，且對村正刀具產生輕微依賴傾向】
依賴傾向？
翔平把詳情關了，靠回牆上。
他很想不依賴系統，不是不想，是覺得犯不著，天然理心流加二天一流，夠他對付大多數人。
掏外掛贏一場，這事他從前看不上。
可神宮寺零點六秒，他左手現在連一秒都壓不進去，練到比賽那天，撐死零點九。
那中間隔著的，不是靠幾天苦練能追上的。
翔平又把詳情翻出來。
加成15%，把那0.9拉到0.7。
剩下那點，還是得靠詩織教的接法，靠譜子裡他還沒摸透的東西。
外掛補不上「意」，只能給他爭一口喘氣的工夫。
他盯著「輕微依賴」那行字看了幾秒。
值不值，他不敢說。
但明天想不出別的辦法，後天連想的機會都沒了。
他點下了兌換。
【叮......村正附著之力已激活，當前狀態：試用中】
【激活條件：比賽開始後自動觸發，單場有效】
面板消了，館裡恢復安靜。
翔平伸出左手，攥了兩下拳。
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皺眉，又攥兩下，還是沒動靜。
「靠，不會是騙積分的吧」
他正要再點開面板，門外傳來腳步聲。
清水拎著夜宵進來，看見他一個人站那兒，愣了一下。
「哥，你跟誰說話呢？」
「沒誰，自言自語」
「我發現你最近老自言自語」清水把便當擺上長椅「怎麼，腦子練出毛病了？」
「想事情的」
「想啥事，想的臉都白了？」
翔平摸了摸臉，走過去坐下。
清水打開飯盒，裡頭是熱乎的烏梅子飯糰和味噌湯。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
「我還不了解你，馬上就要比賽了，肯定杵在館裡加油訓練唄」
翔平拿起飯糰咬了一口，硬是硬了點，是熱的。
清水在對面坐下，看著他吃，沒說話。
過了會兒，清水忽然開口：「哥，我覺得你也別太在意輸贏了，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把手養好才是你現在的首要任務「
翔平嚼飯糰的動作停了一下。
清水站起來收碗「吃完回家，明天還要練左手「
翔平咽下最後一口飯糰，把碗筷收進包里。
走出館門時，他回頭看了眼兵器架上神宮寺那把竹刀。
借這一次力量。
代價是握力下降，是習慣依賴。
他不知道這帳算下來虧不虧。
他只知道，光靠這把刀，還贏不了那個人。
剩下那半步，得他自己邁過去。
比賽還有三天。
他抬起左手，又攥了兩下。
翔平頓住，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兩秒。
隨即跟在清水後頭，往家走。
腦子裡那個面板又閃了閃。
【村正附著之力已激活】
【請宿主，做好接刀的準備】
夜風吹過來，有點冷。
清水在前面走著，馬尾辮一晃一晃。
「哥，你走快點「
「來了「
翔平應了一聲，手在兜里死死攥成拳。
這一次，他感覺到了。
那股冷意里，藏著一股隨時要炸開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