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娜塔莉婭小姐。」
「我是您的粉絲，很喜歡您拍攝的那部《拯救卡倫國都》的超級英雄系列電影。」
瑟琳娜偷偷觀察著這位享譽國際的奧斯卡影后。
標誌性的挑染金髮，五官立體深邃，琥珀色的碧綠眼眸，眼尾微挑，氣質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感，冷白色的皮膚在昏黃燈光照射下，仿佛泛著瑩瑩光澤。
「你好，小瑟琳娜。」
娜塔莉婭莞爾一笑，那股淡淡的疏離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鄰家姐姐般的親切。
「還有你，小黛西，好久不見。」
娜塔莉婭又看向黛西·索菲亞，態度溫和地揉了揉黛西的頭髮。
「您還記得我？娜塔莉婭小姐！」黛西一臉驚喜道。
「當然！」
娜塔莉婭微笑道，「在夏威夷的那場粉絲見面會上，我可是對你印象很深刻呢。」
「一個活潑，可愛，充滿正義感的少女。」娜塔莉婭不吝誇獎道。
「嘻嘻！」
黛西笑得嘴角都咧開了，連連謙虛道，「哪有哪有，我哪有娜塔莉婭小姐說得那麼優秀。」
活潑，可愛……這些形容詞用在自己身上，還勉強說得通，但充滿正義感嘛……
黛西有些心虛。
她可是路易斯學校著名的霸凌團體老大，整個學生群體，都或多或少聽說過她的威名。
正義這個詞，確實很難用在她的身上。
「不要自謙。」
娜塔莉婭握著胸前的玉墜，笑道，「私德上的小事從來說明不了什麼，就像是一個從小溜奸耍滑的流氓，在家園遭遇覆滅之際，依然可以同一片的土地上的陌生人而投入戰爭。」
「而有的人，即使平日裡裝得文質彬彬，但遇到危險時，卻反而會暴露內心的卑劣和自私。」
「這樣的人，你說哪一個是正義的，哪一個是邪惡的呢？」
娜塔莉婭微笑著替黛西整理因劇烈跑動，而微微泛起褶皺的晚禮服，「相信我的眼光，黛西同學，你絕對是一名充滿正義感的少女。」
「真的嗎？」
黛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在娜塔莉婭小姐心中的評價居然這麼高。
「當然是真的。」
娜塔莉婭笑吟吟地輕輕拍了拍黛西的臉頰，隨後將目光看向她身側的同學，另一名來拜訪自己的粉絲。
「你說對嗎？小瑟琳娜同學？」
瑟琳娜心裡一緊。
雖然不太肯定，但她隱隱覺得，娜塔莉婭的那番話不只是說給黛西聽的，更多的可能……是說給自己聽的。
黛西代表的是偷奸耍滑，日常看起來不堪的正義之士。
那自己代表的……不就是後者，那個看起來良善，但實際一遇到危險，內心就被卑劣填滿的卑鄙小人？
瑟琳娜抿了抿嘴，在周圍鄰居，師生，乃至於路人的眼中，自己是一個低調的，待人和善的，努力學習的標準優秀女生。
但實際上，只有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不堪，
背地裡寫一些擦邊小說掙錢就算了，最近更是和邪神為伍，幫助祂重返世間。
為此，她甚至還害得黛西家族家庭破裂，處境淒涼。
雖然黛西·索菲亞並不知情。
但索菲亞家族這兩天詭異的氣氛，黛西還是注意到了。
溫洛夫人看待丈夫沒有一絲好臉色，全程冷著臉。
而沃倫叔叔表面看起來還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暗地裡，瑟琳娜觀察到沃倫叔叔常常陰沉著臉，眼神透著駭人的壓抑。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都是她將希維斯大人帶到了索菲亞家族。
而在這途中，黛西做了什麼呢？
她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善良地接觸了一個同學，並積極幫自己籌備與偶像娜塔莉婭小姐的見面會。
雖然其中有巫術的原因，但黛西無時無刻透露出的熱情，還是影響到了瑟琳娜。
「自己真是一條陰溝里的臭老鼠啊。」
瑟琳娜苦澀一笑，在幾天前，剛剛成為巫師的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底層人的命運，不再是那隻躲在地下室里的骯髒老鼠。
但此刻。
在黛西·索菲亞善良熱情的單純靈魂下，反而映襯得她愈加卑劣。
從始至終，她都是那種陰沉卑劣的骯髒老鼠。
而黛西才是那個熱情開朗的名門大小姐。
瑟琳娜變化的臉色自然逃不過娜塔莉婭的觀察，她默默握著胸口的玉墜，感受著那股淡淡的，從玉墜內傳出的溫熱感。
這枚邪神希維斯的法則碎片，有一個特殊的功能。
那就是除了搜集混亂氣息外，還能幫她看透一個人的內心本色。
是良善還是卑劣，不管對方偽裝得多麼完美，都逃不過玉墜的感應。
這也是她能接二連三的挑選出華盛頓，羅斯福這批著名的優秀美利堅總統的原因。
一個人的競選演講可以偽裝，日常行為可以粉飾，但靈魂的底色，卻永遠不可能改變。
娜塔莉婭正是用這種方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整個美利堅命運的原因。
「瑟琳娜同學。」
娜塔莉婭真誠地勸說道，「一個人的過去代表不了什麼，在美利堅這片自由的綠茵草地上，我們每個人都能成為善良的稻草。」
「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
「只要你願意，我會非常樂意幫助你走出陰影，迎接更好的自己。」
瑟琳娜臉色陰晴不定。
不得不說，娜塔莉婭這種閱歷上千年，曾多次左右整個西大陸風雲的長者，其靈魂的感染力，自身散發的領袖氣質，都深深地影響著自己。
看透了自己的卑劣，卻還是願意陪著自己改變……這樣的話，從一個奧斯卡著名影后，無數財閥奉為上賓的娜塔莉婭小姐的嘴裡說出來，沒有任何一個底層小女孩可以不動搖。
瑟琳娜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在和邪神希維斯簽訂契約前，就見到了這位奧斯卡影后，自己一定會被對方感染，開始嘗試用積極的目光接觸世界。
她也相信，娜塔莉婭小姐一定會信守承諾，幫助自己走出底層泥漿的陰影。
但……
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自己已經從地下室的陰影里走進了地獄，便再也回不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