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馬林第一次見到法術書。
作為長時間來不說窮得尿血，手頭也一直不算寬裕的冒險者，以前確實沒見過法術書這種高級貨。
學光亮術的時候，是那位法師在一塊板子上把要學習的內容大概寫下來，然後隨便講講，籠統得就像在聽大綱一樣。
多虧了靠死記硬背把全部內容都背下來，才能在多年以後成功掌握。
這個時代，知識真的是很珍貴的東西。
有些想念那個需要學什麼一搜索就能搜出網課來的世界。
馬林拿起第一本法術書，怎麼說呢，還沒翻開，就能感受到它鋪面而來「很貴」的氣息。
封皮似乎是由某種生物的皮鞣製而成，應該算是黑顏色，卻仿佛混入了不同的光彩，肌理間隱隱能看到細密的鱗紋，邊緣由鍛打雕花的金屬薄片包鑲，護角處一點輕微的磨損，是歲月沉澱的痕跡。
中央浮雕七芒星法陣，紋路極其繁複，其中似乎填入特殊的細密粉末，在陽光下散發出水波般的幽藍色，並沒有標記出題目或作者，只有並不認識的符文圍繞著法陣排列，似乎是什麼神秘的咒語。
符合馬林對叫做「法術書」的玩意兒最刻板印象的想像。
他還能從這書上隱約聞到一股異香，估計使用的紙漿和寫書用的墨水，都不是尋常人能接觸到東西。
這下真有書香了。
馬林小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麼會有書香這詞，明明他去聞書都只能聞到一股形容不出的臭味，後來才知道是劣質書看太多。
凱爾在一旁說道：「這邊應該是只能找到這些本了，你將就看，不能帶走，不過可以在這用紙筆抄一份法術，然後把抄的拿走，也就是教宗的規定摳門，說什麼『輕易得來的知識不會被珍惜』，要求作為報酬一次只能抄一個，要是我規定肯定直接讓你抄走一本。」
這一刻馬林打定主意，要是凱爾以後要參與教宗選舉，他支持凱爾。
儘管他的支持大概率沒啥用，但給點情緒價值也是價值。
凱爾繼續說：「修道院裡應該還能找到些記錄魔法迴路法術的書，不過那些書不是用加洛林語寫的，估計你看不懂，所以也沒拿來。」
「沒關係，這裡面的內容就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馬林回答。
實際上，從他剛翻開目錄就大概意識到，可能不僅是超出預期，還有點超得太多了。
從目錄中，每個法術內容的頁數，他就發現了不對。
這裡面記載的法術，動輒十幾數十頁內容，而當初他學習的光亮術，全部內容一塊稍微大點的板子就寫下了，換算到這種大小的書上，應該也就三五頁。
內容越長，無疑代表著複雜度越高，難度也就越高，所需的精神估計就越多。
他學得會也放不下，約等於白學，總不能要用的時候，等他花費幾個小時從零開始把魔法迴路構建出來。
馬林隨手翻到其中一個法術的位置。
命令術，標註為1級，對施法距離內一個可見生物說出一個單詞的命令。目標生物若無法抵抗法術效果，將必須立即執行該命令，前提為該生物可以理解語言含義，參考命令如下……
好法術，魔物里有點智力能聽懂簡單單詞的有不少，蝠翼魔這種腦子不如狗好使的占比不是特別高，像食人魔、巨魔這類出了名得蠢的魔物都能往外蹦出幾個單詞。
土匪強盜那些人類敵人就更不用多說了，應用範圍很廣。
馬林在進一步閱讀詳細的法術原理之前，先找到命令術的魔法迴路，這是最直觀能分辨出法術需要多少精神作為支持的地方。
他快速往後翻了幾頁，一張十分由複雜線條組成的示意圖，占滿了整整一頁。
從複雜程度來講，起碼是光亮術的五倍，作為圖畫來講，也不算特別難，僅僅是比簡筆畫難一點的程度。
可在思想維度的非物質空間裡構建出這樣一個結構，難度遠不是筆畫能比的。
不用嘗試，馬林直接判斷，這個超出他的承受範圍了。
他又在這本書里查看了幾個法術。
諸如熾焰斬，雷鳴斬這些，也都是很適合他的法術，不直接造成傷害，而是對即將發出的冷兵器攻擊進行加強，附加上元素效果。
如果他能學會雷鳴斬，再遇到土元素，也不用那麼吃力了。
然而很可惜，每個他看到後很滿意的法術，無一例外都超過他的精神水平。
提升精神屬性的需求十分迫切。
也不知道第二個冥想戰場中，是否有提高精神的方法。
第一本書里全是內容長度類似的法術，馬林也便沒有一一查看。
他有點好奇，難道這就是教會「最簡易」的法術了嗎，就沒有光亮術水平的給他來幾個。
打開第二本。
沉默術、定身術、復原術、魔化武器……
不僅沒有比第一本簡單，反而內容全都占據幾十頁。原本沒有詳細查看的意義，但出於好奇馬林還是看了看魔法迴路的樣子。
已經是一眼看不明白怎麼構成的程度了。
而根據書上標註的級別，這些法術也只到2級水平。
比上一本里的更高。
馬林倒是總結出一點規律，這法術級別提高一級，複雜度難度都不止提高一點，是直接增加幾倍。
那更高級別的法術會是什麼樣？
原理部分和博士論文似的，一個法術多達好幾百頁，魔法迴路像手繪工程製圖那般，一頁塞不下，得展開鋪滿一大張桌子，還要分成好幾個部分？
想想就好恐怖，怪不得法師是個費腦子的職業，高階法師思想維度里裝了個CAD？
至此，馬林也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帶級別的都用不來，他只能找沒級別的法術，就像哥布林因為太弱小，在挑戰難度里直接不給評級就掛個零那樣，也是零級的法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零級法術實在太過不入流，不屑於收錄，還是教會在法術儲備這邊確實沒魔法公會豐富，馬林把這一摞書全部翻遍，就找到三個零級水平的。
分別是燃火術、劍刃防護以及法師之手。
看來，他只能在這三個法術里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