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墓園裡,馬林和阿蘭把布里塔母親的墓打掃乾淨,木牌刻的簡易墓碑也擦了擦,這座墓園裡大多都是木頭刻的碑,嚴格一點講都不能算是「碑」,可是大塊切割好的石頭再刻字,那價格足夠掏空一個農民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也許過不了多久,這些木頭就會爛乾淨,然後哪怕死者的親人回來,也弄不清楚哪個墳包下是誰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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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前提是還會有人回來。
「按傳統來講,咱們是不是應該說點啥。」
馬林擦完,站起身,不確定該說什麼詞。
這邊掃墓的傳統和地球上很相似,都要和逝者講一講近況,說一說生活。
教會信徒的話還會有一整套宗教儀式。
不過馬林和阿蘭都不是教會的信徒,阿蘭信精靈神的,馬林乾脆都不信,他理解這個世界可以有神明真實存在,不過那又不代表存在就非得成為信徒。
所以宗教環節的部分就免了。
「說的話,不是逝者親屬的事嗎?」
阿蘭想了想回答。
為表達哀思,他還摘了不少花,編了一個小花環出來,戴在木牌上。
精靈在用植物做小裝飾這方面,似乎是種族通用技能,全會。
「咱們就是代逝者親屬來的。」
「那就講講她的家人?可是,欺騙逝者是不是不太好。」
阿蘭悄悄說,他意思很明白,就他們家現在這情況,老父親是戰俘,女兒和丈夫反目成仇,女兒本人下落不明,不如不知道,這世界真有靈魂,知道真相怕是安息不了了。
「嗯……」馬林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們是代您丈夫來看您的,他現在工作很穩定,您女兒躲開了戰亂,她丈夫現在前途一片光明,您就放心吧。」
隨後對阿蘭說道。
「好了,咱們走吧,該辦的都辦了。」
聽馬林說完這些,阿蘭震驚了,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
「不是,啊?還能這樣的。」
「我沒欺騙逝者啊。」
馬林邊往外走邊說道。
「可是,誒,這,好像……還真沒騙。」
阿蘭一副認知被擊穿了的樣子。
「好好聽,好好學,省得以後想吃個蟹蜘蛛肉找藉口那麼蹩腳,話術,也是成為優秀遊俠不可或缺的技能。」
馬林一本正經地說。
現在「蟹蜘蛛」就是觸發阿蘭臉紅效果的關鍵詞。
一提就紅溫。
不過那蟹蜘蛛真好吃吧。
可惜還有不少,實在帶不走,天氣熱,壞得賊快,這方面和蟹肉也很像。
「我,我,我們走吧,對,該回去找芬克斯了。」
阿蘭非常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小驢和蘿蔔再次上路,只不過返程的路上,小驢身側多了一塊半人高的殼,像是一面大盾。
那是從蟹蜘蛛身上拆下來的唯二戰利品。
如果尾款拿不到,就指望外殼和毒腺來「回血」了。
「你好像心情很不錯。」
走在返程的路上,阿蘭有些好奇地問。
「是嗎?那就是吧,任務完成了,為什麼心情不好呢?」
馬林如此回答。
任務完成肯定有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因。
最大的主因,自然還是冥想戰場中夜晚的關卡完成了。
還得到一些實打實的提升。
100%通關可以加魔力,直接加了2點,他加上前身,堅持冥想這些年,才把魔力鍛鍊到8,如今直接變成10。
在冥想世界中獲得階段性成果提升魔力也很合理,畢竟冥想本來就是鍛鍊魔力用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戰場通關最後加的都是魔力,雖然不是不行,但感覺偏科要更嚴重了。
一共就會一個光亮術,魔力卻達到差不多職業施法者的水平。
只能說他的光亮術,現在真的可以很亮,很亮。
至於戰勝施法者強敵得到的【血怒】,馬林還沒能摸索太明白。
這並不是一個戰技,無法在戰鬥中作為一個直接攻擊的招數使用出來,而是給自己加一層狀態buff。
在冥想中測試時,體驗下來的效果,是短時間內爆發力,反應速度,最大力量,都會獲得較大程度的提升,其中爆發力提升得最大,這和最大力量還不太一樣,最大力量只是發力的極限程度,而爆發力還包含發力速度這個維度。
簡單來說,就是在更短時間內,把具備的力量都釋放出來。
這讓他可以在血怒狀態下,更快使用出掌握的其他戰技。
而且血怒可以暫時讓身體忽略疲憊,不是消除,只是忽略,持續時間後疲憊感還會襲來,不過暫時不會累也很有用了,關鍵時刻能救命。
具體的生效時間大概有五分鐘,聽起來不算長,實際上足以解決大多數戰鬥了。
戰鬥是個很累行為,如果一直在打的話,非職業者,堅持幾分鐘就是極限,這也是大部分戰鬥分出勝負的時間。
那些持續數日的兩軍鏖戰,具體到個人,其實休息時間比戰鬥時間多。
總之,血怒是個十分好用的狀態技能,唯一一點問題是,馬林他還不能很穩定地觸發。
他不確定是方法的問題,還是理解的問題。
【血怒】顧名思義,需要很憤怒,而馬林是個不太擅長憤怒的人,他習慣於冷靜處理問題,在冥想里摸索的時候,觸發血怒前要用好一會兒時間醞釀怒氣,用時還不太固定,有時怒氣上來得很快,有時半天怒不起來,在那裡憋得好像便秘一樣,就很尷尬。
馬林感覺自己還沒找到竅門,這麼硬憋肯定是不對的。
他也不是很著急,當初突進和順劈,都練習了好幾天才基本掌握,總能學會。
走了一天多時間,後日下午,馬林與阿蘭回到戰場這邊。
離開近四天,戰場這邊和之前的景象已經完全不同。
爛泥地面終於乾燥了些,踩在上面不至於一陷一陷的,幾乎看不到什麼屍體,都被清理掉,氣味也淡了許多,估計用不了多久,野花野草會重新覆蓋這裡,看不出曾是個死傷數千的戰場。
營地還在,遠遠的仍在那山坡上。
回來的路上馬林沒遇見什麼冒險者,估計是食屍鬼也清理得差不多,冒險者也便離開了,去下一個有活乾的地方。
正往營地前進,遠處看到分散開的一批人。
似乎是在清理最後的區域,周圍還有些人,全副武裝,保護著這片地方。
這陣仗顯然不是在防食屍鬼,就算是一群食屍鬼,用這裡三分之一也綽綽有餘了。
而在這些人中,馬林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芬克斯,他也在隊伍中。
馬林想著,既然他在這裡,那不如就在這把任務交了,他們直接回磐石城,早回去早接新任務。
這時芬克斯也注意到他們,遠遠地喊:「你們找到線索了嗎?」
馬林這邊稍微加快點速度,並回覆:「我們找到一封信。」
聽到這,芬克斯急切地一催馬,迎著馬林過來。
走到近前,一個錢袋直接丟過來。
馬林抬手一接,有些意外。
「你還沒看我們具體找到什麼了。」
「只要找到線索,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至於線索有什麼問題,那都是我的問題。」
芬克斯是個好甲方。
馬林由衷希望他看完信能承受得住。
他將那頁紙遞過去。
芬克斯一閱讀,臉色幾乎是瞬間轉變,眉頭逐漸擰緊,神情愈發凝重。
內容並不長,他卻看了許久。
看完,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馬林。
「這是在我家找到的?」
「是的。」
馬林直接複述出當時的場景,芬克斯家裡的樣子,這些沒去過都無從知道。
芬克斯握著紙的手微微顫抖。
「可是,德克大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