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牽鬼上劍
斜柱之下,懸崖萬丈,霧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呼嘯而過的風在耳旁不斷的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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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也或許是一個小時之後,我感覺自己似平掉進了一個溫泉之中,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我以前在我們縣裡就泡過溫泉,但是那種感覺和現在不太一樣。因為這種感覺仿佛是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全部都被打通了一樣,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而這種感覺,我以前也經歷過。就是在學校男生宿舍的時候,我和張哈子雙雙被困在樓梯里的七上八下,最後張哈子使出了銅錢紙人才把我們弄回去。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和他剛到一樓和二樓的轉折處,張哈子就一腳把我踹下樓去,而我當時的感覺就和現在一樣!
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雖然也是一片漆黑,但是有點點月光照下來。借著這點月光,我能清楚的看見,我竟然坐在陳有信院子裡!而且就靠著那口井!
我急忙四顧,發現張哈子就坐在我右邊,而且和我之前看見他的那個樣子一樣,擺著一個五心朝天的姿勢。
看到這一幕,我終於確定,轉山轉山,並不是我們兩個人的身體在轉山,而是我們的魂在轉。而這一切,應該從昨天晚上就被人動了手腳,我就說嘛,我好端端的坐在井邊,怎麼可能跑到床上去睡覺!原來就是從這裡出了問題!
也就是說,從今天早上我起床醒來那一刻,我和張哈子就已經陷入了別人的圈套里了。如果是以前的張哈子,肯定早就發現問題了,而不是等到鑽進了套子裡才知道。
想到這裡,我連忙起身,叫了好幾聲張哈子,但他都沒有回應,看上去就好像是睡著JN爾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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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則蜿蜒到了井裡。
我趕緊把我手腕上的紅線拆下,繞著張哈子的左手腕纏好,隨後衝進堂屋裡。剛進堂屋,我就看見堂屋裡的神龕上果然點著清香。一縷縷幽幽的青煙緩緩上升,最後不見蹤影。
張哈子是一個瞎子,他就算是有心要祭奠一下先人,也不可能這麼精確的點著清香,更不可能爬那麼高把清香插上去。
那麼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來過!
想到這裡,我第一時間打開堂屋兩側的房門,全部檢查了一遍,發現並沒有人藏在裡面。院子裡一眼就看得見,不可能藏得住人。看來那個人已經離開。只要他離開了就好,因為我現在根本沒時間去理會這個人到底是誰,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儘快把張哈子從轉山中拽出來。
我能跳出轉山,其實我和張哈子都沒有把握,只是一個大概的想法,具體該怎麼做,張哈子並沒有告訴我,是我根據張哈子之前說的隻字片語和他之後打的那個手勢瞎矇出來的。
至於張哈子為什麼不告訴我具體該怎麼做,你是因為在轉山」裡面,我們的一舉一動幾乎」都是被監視著的,所以要是我們哪一個說出了應對方案,那麼對方肯定很快就會做出調整。這也就是為什麼張哈子要背對著車子對我打出那個手勢的原因。至於這個手
勢的具體含義是什麼,我後面會說。
而我之所以會說我們兩個幾乎」是被監視著的,而不是說完全」被監視著,是因為對方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我們兩個的一舉一動。道理很簡單,轉山依賴霧氣,霧氣那麼大,我們看不見身邊是什麼情況,敵人也看不清。而他想要監視我們的動靜,就必須依賴他放在轉山」裡面的一個媒介。而這個媒介,很明顯,就是那輛紙車。
所以,只要是在紙車周圍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如此一來,我和張哈子只好上演了一場不算是完美的兄弟反目」,張哈子假裝放棄,而我不信邪的開車亂跑————不過那一腳,我是真踢了。
而我在揪著他衣領的時候,其實是把我左手上的紅線頭子塞進他手裡————這紅線是陳有信前輩留下來的,具體的製作方法我到現在都還沒從他留下來的那些書籍里找到,只是找到了這樣一個成品,我原本不打算戴著的,但是想想陳有信前輩也就我一個記名弟子,我也就戴著,以慰陳有信前輩的在天之靈。
不過說實話,自從土司王墓坍塌以後,我以為這東西再也用不著了,沒想到卻在這裡用上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天意。
我假裝開車離去,然後把自己的鞋子放在車上,用石頭壓在鞋子上,使得車子可以勻速前進。這樣一來,在對方看不見的情況下,只會認為我還在車子上,認為我還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轉山」里打轉。
這個方法對一般敵人來說,可能不適用,但是對方是一個匠人,那就不同了。因為我們常說做人要頂天立地,這裡的人,包括陽人和陰人。
因為頂天」這種東西不具備可查姓,畢竟人人頭頂都有天,你只要不倒立,基本不可能不頂天」;所以一般人不會去糾結這個問題。
但是立地」就不一樣了,不管是陽人還是陰人,都是穿鞋的,只要穿鞋,鞋踩在地上,就知道你在立地」,就知道你是一個人」。所以匠人要監視我們,必然會看鞋。
只要鞋在車上,對方就肯定以為我在車上,就會放鬆警惕。
而我之後是光著腳在地面上跑,因為沒有鞋子,所以我連個人」都算不上,對方自然不會注意。有句老話叫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其實這句話一開始就是我說的這個意思:光腳的連人都不是,它還會怕你穿鞋的人?(在古代,人是很脆弱的,所以才會有這句話)
只不過隨著演變,這句話就漸漸變成了現在的意思。
而我離開後,對方肯定會防備著張哈子,所以在我開車走了以後,張哈子就立刻擺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勢,坐在原地等著我先出去,然後再把他拉出去。
我記得以前張哈子教我五心朝天的時候就說過,他張破虜這一生,絕對不會用這種沒身份的匠術來保命,但是現在,他也委屈自己這麼做了。當時我看見他擺出這個姿勢的時候,我就想哭,但我只能忍住。
這些念頭說起來很複雜,其實也不過幾個呼吸的事情。等我檢查完屋子之後,我立刻跪在堂屋裡,點了三炷香,燒了九疊紙錢,對著神龕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手握三炷香,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枚銅錢,讓三炷香中間的那柱香從錢眼裡穿過,然後腳踏罡步(所謂罡步,是孩匠一脈的手法,必須赤腳,具體怎麼踏,這裡不多說),繞著堂屋走了
一圈,最後爬上神龕上的八仙桌上香,上完香後,跳下八仙桌,跪在神龕面前,嘴裡念叨,鞋匠不肖記名弟子洛小陽,叩請恩師陳公有信助持。
念完之後,我再爬上八仙桌,用左手中指和無名指夾著取下那枚銅錢,立刻含在嘴裡o
在這期間,不能張口不能咽唾沫。因為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我這枚銅錢受過三炷香里最中間的那柱香的青煙,也就意味著向它們借了一口氣,這口氣必須用陽人的口封住,不能散也不能咽,否則犯煞自己反受其害。(之所以要用中間那柱香穿過銅錢,是因為借的人氣,要知道,所謂的三炷香,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方,蒼天在上,幽地在下,人居中央,所以要借用中間那柱香的青煙。這裡不能錯,錯了就會出事。)
做好了這一切之後,我快速跑向井邊,準備「牽鬼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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