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鬼潮馬上就要衝到眼前,百姓們慌忙地抵擋。
好在第一波只是遊魂,清虛子畫的符結結實實風光了一把。
這些最低級的遊魂連實體都沒有,但凡靠近三尺以內,黃符就會自動炸開。
多數遊魂被炸飛後,冒幾縷黑煙就散了。
有人剛才被三隻遊魂圍了,往懷裡一掏符扔出去,三隻遊魂當場炸沒了。
「管用,真管用,道長的符太神了!」
這人舉著剩下的符興奮地喊。
清虛子蹲在道觀的門洞後面,偷偷看著自己的符大顯神威,山羊鬍都翹起來了。
「哼,這些符可是我一張一張注了氣畫的,對付這些小鬼綽綽有餘。」
他說著還往牆外面扔了半疊符,扯著嗓子喊。
「大家別慌,符不夠了來我這領,管夠!」
百姓們本來還有點慌,一看符這麼管用,瞬間穩了神。
青壯們也舉著鋤頭抵擋衝過來的遊魂,第一波攻勢居然暫時擋住了。
葉淮南也鬆了半口氣。
他剛要讓清虛多搬點符出來分發,就聽見遠處的鬼潮里傳來「嘩啦嘩啦」的刀甲碰撞聲。
一排穿著盔甲的鬼物,踏著整齊的步子走了出來,手裡的戈矛泛著寒光。
「扔符,扔符啊!」
最前面的幾個農戶看見鬼物衝過來,下意識就把懷裡的符全扔了出去,七八張黃符接連炸開,金光噼里啪啦響。
可打黃符打在鬼物的盔甲上,只冒了幾個火星子,連個印子都沒留。
那鬼物腳步都沒頓一下,戈矛一揮,直接捅穿了獵戶的肩膀,殷紅的血瞬間濺了出來。
「啥玩意......咋不管用了?」
獵戶疼得臉都白了,被旁邊的人拽著往後退。
清虛子還在往牆外扔符,看見這一幕當場傻了,手裡的符都差點掉地上。
「不能啊!我明明注了氣的……」
他不信邪,燒了一張自己覺得煉得最好的符,攢足了勁往道觀天上扔。
符炸開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一倍,自動射向遠處一隻鬼物。
鬼物只是抬手擋了一下,盔甲上連個黑印都沒有,反而被金光晃了晃眼,煩躁地揮了揮戈矛,朝著道觀的方向就扔了過來。
「我靠!」
清虛子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往後躲,戈矛從天而降,擦著他的道袍刺在了地上,原地扎出個大洞。
......
「別亂沖,老弱往道觀這邊跑!青壯就近躲進房子裡!別扎堆!」
葉淮南扯著嗓子喊。
他知道道觀就那麼大,哪怕爆滿,也擠不進來多少人,真一窩蜂往裡沖只會踩死更多人。
「能塞多少塞多少,塞不下的蹲牆根死角!」
府兵們立刻動起來,把哭嚎的老人孩子往道觀門內推,實在塞不下的就讓他們蹲在道觀牆根外。
天上、地下黑壓壓一片。
有人自發舉著鋤頭菜刀,組成人牆擋在最外面,給老人、小孩爭取逃跑時間。
鬼物們朝著道觀飛來,將周遭死死包圍!
五個供奉看這陣勢,對視一眼,苦笑一番。
「唉...已經跑不掉了...要是這時候怯戰了,死了怕是都沒人願意為我們蓋墳。」
「沒辦法了,死也要死的壯烈些,我去攔住這邊的鬼物!」
張姓供奉舉著刀,大步翻出院牆,五名供奉各自朝著人流相反的方向衝刺。
有供奉一刀劈碎了一隻追著的鬼物腦袋,剛要抽刀,身後三個鬼物的戈矛同時捅進了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拼著最後一口氣砍斷了其中一個鬼物的頭,倒在了地上。
剩下四個供奉也殺紅了眼,輪番往上沖。
可鬼物源源不斷,不到半柱香功夫,五個供奉全數戰死,頭顱直接被鬼物踩在了腳下。
......
道觀內的局面異常慘烈。
李老爺看見一個自家的旁支孩子被飛近來的鬼物抓住,咬著牙衝過去把那孩子拉住。
他剛抓住那孩子的手,鬼物的戈矛直接捅穿了他的脖子。
拼著最後一口氣把孩子的手塞進李婉兒手裡,指了指正殿葉淮南的方向,頭一歪就沒了氣。
「爹!」
李婉兒的尖叫聲響起。
「老爺!」
護院們紅著眼往上沖,卻被鬼物瞬間捏碎了腦袋。
關鍵時刻,蘇青及時趕來,救下了李婉兒。
道觀內的鬼物也越來越多,正面的防線已經崩了。
葉淮南咬著牙,指尖雷光一閃,一道雷劈碎了一隻想要飛進道觀的鬼物。
「周鐵山,正門守不住,退到正殿來!」
他一邊放雷一邊提醒。
站在地上看不清全局,葉淮南乾脆翻上了正殿的房頂,站在屋脊上往遠處望。
這一望,他突然看明白,這些鬼物抓人似乎是有章法的。
老人、孩子、青壯、婦人,每類抓夠了就換下一類,男女老少各占一部分。
傳聞邪祟解封、修煉都需要湊齊不同的生魂血祭。
葉淮南瞬間反應過來,怪不得它們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卻不隨便殺人,難道是在挑合用的祭品?
明白歸明白,可他手裡的雷氣耗得太快,一道接一道雷劈下去,鬼物劈碎一批又上來一批,根本殺不完!
「葉觀主,小心西廂房,有鬼物從後門衝進來了!」
蘇青的尖叫聲從下方傳來。
葉淮南聞言,從房頂上跳下來。
看樣子後門的局勢也不容樂觀!
他剛落地,就聽見西廂向傳來孩子的哭聲。
那裡是義塾,二十多個孩子都在裡面,剛才調度人手的時候,只留了林文遠和李栓、李柱三人看著。
他剛衝進西院,就看見幾隻鬼物已經破開了西廂的小門,正朝著縮在廊下的孩子們走去。
小和尚張開胳膊擋在最前面,小臉煞白,卻死死把最小的孩子護在身後。
「孽障!」
葉淮南一道雷劈碎了最前面的鬼物,剛要再出手,就感覺丹田一陣空虛。
雷氣快要徹底耗空了!
剩下的鬼物見狀,嗷嚎著撲上來,爪子已經快碰到小和尚的頭頂。
葉淮南心裡一沉,再這樣下去,他也得死在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目前的局勢他只能跑路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和尚的胸口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