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子和三個家丁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葉淮南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尊下凡的神明。
剛才那道劈開黑暗的雷光,那輕易就擊退了恐怖凶煞的氣勢……
這哪裡是什么半路出家的野道士,這分明是老天派來救苦救難的活神仙啊!
葉淮南緩緩收回手指。
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所有的雷氣,還透支了不少體力,頭一陣陣發暈。
但他咬著牙,挺直了腰板,沒有露出絲毫疲憊。
他走到那個被掐住脖子的家丁身邊,隨手一揮。
一道微弱的雷氣掃過。
那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消散,家丁「噗通」一聲掉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然後,他走到王軒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只是很虛弱。
葉淮南站起身,轉向清虛子。
清虛子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撲到葉淮南腳邊。
「仙長,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錯了!小人不該鬼迷心竅跟您搶地盤!」
「不該裝神弄鬼騙鎮上的百姓,求仙長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服了。
混了十幾年江湖,見過無數所謂的高人。
沒有一個人能像葉淮南這樣,隨手一道雷光就滅了那樣恐怖的凶物。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與其被葉淮南一巴掌拍死,不如真心投靠,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葉淮南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他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
殺了清虛,此時易如反掌,但留著他,反而用處更大,自己現在缺人。
道觀馬上就要建成了,總不能什麼事都自己干......
清虛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懂各種驅邪門道,會畫符,會看風水,還能說會道。
正好可以幫他打理道觀的雜事,應付鎮上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這道士走南闖北十幾年,見過不少世面,知道很多各地的奇聞異事。
「起來吧。」
葉淮南淡淡地說道。
清虛子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長……您……您不殺我?」
「殺你,髒了我的手。」葉淮南說道。
「但你之前裝神弄鬼,騙了不少百姓,這筆帳不能不算。」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道觀,當個火工道人。閒暇時打掃衛生,照看香火,有人來問事,你幫著接待。」
「若是表現好,我可以教你一些真正的仙道法子。」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清虛子喜出望外,又磕了幾個響頭。
「小人一定肝腦塗地,絕無二心!以後仙長指哪,小人就打哪!」
葉淮南點了點頭,
「先把地上的人抬起來,回鎮。」
「是!」
清虛子連忙招呼那三個還在發愣的家丁。
四人七手八腳地抬起昏迷兩人,跟在葉淮南身後,小心翼翼地離開了亂葬崗。
走在回鎮的路上,葉淮南故意放慢腳步,和清虛子並排走著。
「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像剛才那樣的東西嗎?」葉淮南低聲問道。
清虛子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見過幾次,但都沒這麼凶。」
「聽老一輩的人說,這種是地煞,是死人太多,怨氣和地脈陰氣混在一起,長年累月形成的。」
「一般都藏在墳崗、屍坑這種地方,平時不出來。只有陰氣最盛的時候,才會溢出來一點,抓路過的人當祭品。」
「那有什麼辦法能徹底除掉嗎?」葉淮南問道。
清虛子搖了搖頭。
「難,這種地煞紮根在地脈里,除非把整個亂葬崗都挖開,再燒上三天三夜,不然根本除不乾淨。」
「而且要是驚動了它的本體,那整個小鎮都要遭殃。」
葉淮南沉默了。
看來亂葬崗的問題,不是短時期能解決的。
以他目前的實力,要是地下那東西真的出來,他也只有先跑為敬。
「先拖著,等自己的雷法再強一些,再想辦法。」
「就當給雷祖老爺子積德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回到了鎮上。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
但王軒被鬼附身,又被葉道長救回來的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半個小鎮。
辰時。
王老爺帶著全家人,正焦急地在門口等著,看到王軒被抬回來,立刻撲了上去。
「軒兒,我的軒兒!」
「他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王老爺抱著王軒,老淚縱橫。
「王老爺放心。」葉淮南說道。
「邪祟已經被我打散了,令郎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他體內還殘留著一絲陰氣,等道觀建成後,需要留在道觀,由我親自施法清除。」
「這些時間裡,不許任何人探望,以免陰氣反噬。」
葉淮南可不敢大意,打算先將其留在身邊觀察。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救命之恩!」
王老爺跪在地上,對著葉淮南磕了一個響頭。
「仙長的大恩大德,我們王家沒齒難忘,道觀剩下的所有工程,都由我們王家包了,保證三天之內全部完工!」
「另外,我再捐一千兩銀子,作為觀里的香火錢!」
葉淮南扶起他,說道:「王老爺客氣了。降妖除魔,本就是貧道分內之事。」
「道觀建成後,還差一些桌椅和香燭,也麻煩王老爺幫忙置辦一下吧。」
「應該的,應該的。」王老爺連忙點頭。
「我明天一早就讓人去辦,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安排好王家的人,葉淮南又讓清虛子去給李家帶個話。
就說亂葬崗有惡鬼作祟,近期嚴禁任何人靠近。
李家家主得知消息後,嚇得魂不附體,立刻下令封鎖了鎮西的道路。
還連夜差人送來了大米和豬肉,說是給道觀的補給。
處理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
葉淮南站在道觀的山門前,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個月前,他還是李家一個隨時可能被打死的小廝。
只是為了活命,帶著一點金銀珠寶狼狽逃竄到了這裡。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好像真成了一位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