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璟的右手在說話的同時已經伸入了袖中,等他重新將手抽出來時,指尖已經多了一張符寶。
符紙上畫著一尊魔尊的畫像,線條粗獷,輪廓清晰,雙目位置用暗紅色的顏料點了兩點,在靈光經過時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雙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符紙的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毛糙了,像是被反覆握在手中又收回過,但仍然保持著可以使用的品相。
元璟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符紙,沒有猶豫,直接將符紙夾在掌心,咬破指尖,將滲出的血珠塗抹在魔尊畫像的雙眼位置。
血跡在接觸到符紙表面後迅速滲入紙面,沿著畫像的輪廓向四周擴散,浸染了整張符紙的表面紋理,然後沿著符紙邊緣的紋路緩慢地流動起來。
元璟接著開始念誦咒文,符紙在他念誦完最後一句咒文的同時自行燃燒起來,火焰沒有向外擴散,而是沿著符紙的邊緣向中心收攏。
那張符紙完全燒盡之後,那層火焰沒有熄滅,而是沿著元璟的手臂向上蔓延,覆蓋了他的整個右臂,然後沿著他的右肩向全身擴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那層持續燃燒的火光中,連同身後那道正在緩慢成形的魔尊虛影一起,融進了體內。
元璟的衣袍在那道火光完全收攏之後恢復到了原來的顏色,但氣息比之前厚重了一層。那層暗紅色的光澤沿著他的頸側緩慢蔓延,然後隱入衣領下方,沒有繼續擴散。
元璟的目光落在劉弘身上時,不再像之前那樣帶有審視和判斷,更多了一種正在專注於目標的專注度。
劉弘在元璟完成融合的同時,手中已經掐好了「火牆術」的法訣。一道火牆在他身前升起,沿著地面向兩側展開,讓元璟在完成融合之後無法立刻看到火牆後方的具體情況。
火牆的熱浪持續向上翻湧,邊緣在接觸到空氣時不斷捲曲又展平,像是一道正在自我維持的光幕,在劉弘與元璟之間形成一層持續燃燒的屏障。
「既然普通的五行法術不行,那就《浩然劍訣》吧!」
劉弘借著那道火牆的掩護,完成了催動浩然之氣在經脈中的一次快速整合。通過靈力搬運,直接凝聚在劍刃表面,像是正在被一層持續施加的力壓實,沿著劍刃的走向向劍尖匯聚。
然後劉弘揮出了「千刃斬」,三千道劍氣同時從劍刃上湧出,像一陣正在持續擴散的箭雨,在火牆燃燒的過程中穿過了它的屏障,精準地命中了那兩具銅甲屍所在的位置。
劍氣在接觸到那兩具銅甲屍的表面時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彈開,也沒有被它們體表的防禦層削弱。
浩然之氣的特性在接觸到銅甲屍的暗屬性結構時,像是一陣正午的陽光灑在清晨的薄霧上,開始持續地驅散著盤踞在銅甲屍內部的那層渾濁質地。
劍氣在穿過它們體表的甲片時沒有受到明顯的阻滯,沿著甲片之間的接縫持續滲透,在甲片下方形成一層持續的切割力。
最終,它們被三千劍氣風暴絞殺。
元璟在劉弘斬殺銅甲屍的同時,已經完成了那層火牆的突破,魔尊虛影已經與他完全融合為一體。他向前推進了一步,只是普通的一步,但那股持續向前的壓迫感讓劉弘在察覺到它的時候,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完成一次完整的移動,只能將劍刃橫在身前,用「玄武盤身」硬扛了這一擊。
拳面撞在「玄武盤身」的龜甲虛影上,發出一陣持續變形的擠壓聲,龜甲虛影的表面隨之出現了數道裂紋,沿著拳勁的衝擊方向向四周延伸。
劉弘的身體被那股力量推得離地飛出數丈,口吐鮮血,直接觸發「懸鐘」分攤殘餘力量。
「你居然道、佛、儒三修?!」元璟大驚。
儒修的浩然之氣、佛宗的煉體功法、道門的五行法術和劍訣神通,三者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在修仙界中並不常見。
劉弘在站穩後重新握緊了劍柄,將那股正在他體內翻湧的衝擊力壓制下去。
隨後劉弘運轉起血氣之力,通過靈力開始凝聚羅漢金身,那層金色的佛光沿著他的體表緩慢升起,在身後凝聚成一道輪廓清晰的羅漢虛影,雙掌合十,面容溫和而莊重。
那尊羅漢虛影和魔尊虛影纏鬥在一起,難解難分。
而劉弘在羅漢與魔尊相互纏鬥的同時,已經完成了「流火燎原」的起手,赤紅色的火焰從劍刃上湧出,沿著地面向元璟所在的區域鋪展開來,將其側翼和後方的退路封住。
劉弘在「流火燎原」完成覆蓋之後,借著那層火焰的掩護向前快速推進。
又揮劍施展「漣漪」,那十幾道弧形劍氣在劉弘抵達元璟身前約三十步距離時從劍刃上射出,精準地穿過了魔尊虛影與羅漢虛影之間那道正在互相擠壓的邊緣,切入了元璟防禦中的一道極細的間隙,直接破開了其靈力護盾。
元璟此刻一息失神,劉弘已經突進到了元璟身前約方圓三尺的距離。
劉弘直接:法域展開!
浩然之氣通過靈力中和化為法理真元,那層銀白色的光芒從劉弘體內湧出時沒有發出聲響。
元璟在法域覆蓋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間,正準備做些什麼來應對劉弘的突進,但他的動作在那道銀白色光芒覆蓋到他身體的同一時刻停止了。
法繩、枷鎖觸發,直接讓元璟禁魔沉默三息。
元璟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沒有完成那一次推移;他的靈力也無法再沿著他的經脈持續流動到它預定的下一個位置,像是被一層正在持續收攏的網完全卡住了,無法再向前推進到它應該到達的位置。
三息時間!劉弘迅速施展「狂龍紫電」和「炎之落鳳」兩門神通。
狂龍紫電的雷龍先行,炎之落鳳緊隨其後,兩道攻擊沒有選擇同時落在他身上,而是以極短的時間差先後抵達,讓那尊魔尊虛影在消散之前被先行穿透,然後讓元璟的身體在那道虛影消散之後被緊隨而至的火焰包裹住。
火焰在接觸到他的衣袍時持續地向內滲透,沿著衣袍的邊緣向中心蔓延,像是正在沿著一條預定的路徑持續地向前推進。
元璟的身體在那層火焰的包裹中逐漸失去了支撐,先是膝蓋,然後是上身。那道正在消散的魔尊虛影在火焰中不斷變形,邊緣持續地向內收縮,沿著火焰的走向緩慢地捲曲、收攏,直至完全被火焰吞沒,沒有再留下可供辨認的輪廓。
火焰在完成它的工作後開始逐漸減弱,從亮橙色轉為暗紅,然後轉為灰燼的顏色,在空氣中緩慢沉降,在地面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餘燼。
那五柄飛劍沒了元璟御器之力操控後,就散落在紅綾法器的覆蓋範圍之外,邊緣處的靈光也正在緩慢地消退。
而那道正在消散的火焰,也正在那層緩慢沉降的餘燼中,將他剩餘的輪廓一起帶入了灰燼中,沒有再留下任何可以辨認的痕跡。
劉弘在確認火焰已經完全熄滅後,將劍收了起來,然後低頭確認過地面上那片餘燼已經完全冷卻,才直起身來,走向那五柄散落在地面上的飛劍,逐一撿起。
那層餘燼中依然有尚未消散的隱魂正在緩慢地向上飄散。劉弘沒有立刻離開戰場,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人皇旗,將其在身前展開。
幡面鋪開後,那層極淡的靈光以延展狀態平鋪在空氣中,像是被固定在原處,等待著被餵入相應的氣息。劉弘將靈力灌注到旗杆內部,沿著人皇旗預先鋪設好的路徑,沿著幡面緩慢擴散,在拂過那些散落在這片空間的隱魂時,將它們逐一牽引進幡面之中。
特別是元璟的陰魂被擒拿住時:「你居然還有魂器!是萬魂幡!你才是魔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