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的刀剛剛歸鞘,袁雪的長劍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擦淨。空氣里那股冰霜和火焰交織後殘留的灼燒感還未散去,地面上的焦痕和冰痕交錯著延伸到盆地邊緣的陰影中,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地震和暴風雪的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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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弘因為神識遠超同階修士之故,接近方圓五十里之地,有三道氣息在以追逐的姿太靠近這裡。
劉弘開口了:「有三個假丹境靠近這裡了。」
他的話語讓王陽和袁雪同時抬起頭來,兩人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出現了變化:
「難道要交代在這裡了?!」
因為此時的王陽、袁雪是強弩之末了。
袁雪驚訝:「劉師兄,你的神識居然遠超同階修士!」
公孫盈沒有說話,她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巴掌大小的舟型法器,法器在接觸到她的靈力後開始迅速膨脹,由巴掌大小延伸為一艘可供五六人乘坐的扁舟:
「這是地行舟!阿康,你先帶王道友、袁師妹二位先離開秘境。」
她將已經完成擴張的地行舟推向公孫康的方向。公孫康沒有多問,讓王陽和袁雪先登上了地行舟,然後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
地行舟在完全載入三人之後開始向地面沉降,舟身表面覆蓋著一層穩定的靈力光膜,在接觸到地面時沒有發出震動或聲響,以一種平穩的速度沉入地下,消失在盆地邊緣那層鬆軟的土層中。
公孫盈在確認地行舟已經完成沉降後,轉身對劉弘說:「布陣!」
她的語氣簡短,像是在確認他們接下來需要執行的動作順序。劉弘沒有回應,但他已經在她開口的同時取出了陣盤。
劉弘沿著盆地邊緣繞行了一段距離,在幾處關鍵節點插下陣旗,將八門金鎖陣的靈光引向兩側,沿著盆地邊緣的弧度向兩端延伸,在樹影和空地的交界處形成一道閉合的光壁,將他和公孫盈所在的那片區域與外界隔開了一段距離。
公孫盈在劉弘完成外圍陣法的同時也已經完成了火屬性殺陣的布設。她的陣基以火屬性靈力為基底,以她的一塊上品火屬性靈石為陣眼,將整片區域的地面溫度沿著陣基的分布方向向中心聚攏,收縮在光壁內側的狹窄範圍內。
那層熱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積聚,讓盆地邊緣的空氣呈現出一種微微扭曲的質感。
第二道身影緊隨其後,衣袍被劃開了幾道口子,他在地面上落定後短暫地扶了一下旁邊的岩石才穩住重心,像是已經經歷了一段正在持續消耗他靈力的戰鬥。
最後一道身影的移動速度最為穩定。他沒有像前兩人那樣在落地後調整姿態,而是直接保持著原有的速度推進,像是在確認自己的領先優勢不需要被減速來維持。
劉弘大驚居然是裴元紹、周鵲、元璟。
元璟的衣袍上沒有沾染塵土,也沒有正在滲血的裂痕。他的步伐穩定,速度和頻率與劉弘之前感知到的接近節奏一致,像是一段已經被固定下來的步頻,與走在他前面的兩道身影之間的間距也在持續地勻速縮短。
裴元紹在穿越那道光壁時已經處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貫穿了他的左肩,沿著肩胛骨的輪廓向下延伸,血還在持續地滲出;他的呼吸模式也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吸氣比呼氣長,像是肺部受到了壓迫。
周鵲緊隨其後,她的狀態比裴元紹好一些,但左臂外側也有一道被劍氣切開的傷口。她手中的劍刃上殘留著幾道正在迅速消散的靈力余跡,像是剛經歷過一輪追擊和反擊交替的持續拉扯。
元璟在裴元紹和周鵲剛剛穿過那道光壁的邊緣時,已經進入了劉弘布設的八門金鎖陣的內側區域。
劉弘在他落地後抬手,一道「冰牆術」在他身前凝聚成形,以極快的速度立起一面厚實的冰牆,橫亘在元璟與裴元紹之間,將他的追擊路徑暫時阻斷。
裴元紹在穿過那道光壁後踉蹌了幾步,他的劍已經不在手中了,衣袍的前襟和後背都被血浸透。勉強撐著走了幾步,然後在距離劉弘和公孫盈大約十步的位置單膝跪地,沒有發出聲音。
周鵲停在了他旁邊,她的目光在劉弘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向公孫盈:「劉師弟,公孫師妹!」
公孫盈沒有理會,她已經在元璟繞行冰牆的同時祭出了山嶽法器。
法器在她手中完成了一次快速的翻轉後脫手飛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脹成一座微縮山峰的虛影,朝著元璟的方向壓了下去。
那層懸浮在虛空的壓勢在推進過程中持續增強了它的密度和壓迫感,將元璟與那道冰牆之間的區域納入了它的覆蓋範圍。
元璟沒有閃避,他朝著那座正在下壓的山嶽法器的方向抬手拋出了一塊金磚一樣的法器。
金磚在離手後迅速變大,在山嶽法器即將壓到他的位置時從側面撞上了它的邊緣。
兩件法器在接觸處發出持續的碰撞聲響,金磚在山嶽法器的邊緣處撐開了一處短暫的空隙,讓山嶽法器的下壓速度出現了短暫的延緩,無法順利推進到預定位置。
元璟在完成那一次攔截的同時,右手已經結好了法訣,六柄飛劍從他袖中同時飛出,越過那層正在與山嶽法器纏鬥的金磚,朝著裴元紹的方向射去。
一息之內,從不同的方向同時穿過裴元紹的身體。他的身體在飛劍穿過之後向前傾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裴元紹被斬殺後,缽盂的出現沒有任何預兆。元璟的手從袖中伸出來時,掌心已經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銅缽,缽口朝下,他抬手將缽盂拋向裴元紹倒下的方向,銅缽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缽口朝下懸停在裴元紹身體上方約一尺的位置,開始緩慢旋轉。
缽底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在旋轉的過程中逐一亮起,像是被一層持續擴散的暗光從內部撐開。那些符文的形態在旋轉中不斷變化位置,讓那道正在凝聚的靈光沿著不同的路徑持續移動,像一根正在收線的紡錘,將殘軀中正在散逸的神魂緩慢牽引過來,收束進去,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
缽盂的旋轉速度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開始減弱,像是一根被收緊的線圈已經完成了它的工作,在收完最後一縷正在逸散的靈光後漸漸停了下來,然後落回了元璟的掌心中。
周鵲的呼吸在那一刻變得急促了一些。她看到裴元紹的魂魄被那銅缽收進去的過程後,身體前傾了半步,雙手同時握住了劍柄。
周鵲的靈力在那短短的間隙中沿著經脈向上攀升,帶動一層正在變亮的赤紅色光芒從她體內湧出,沿著她的手臂流向劍刃,讓劍身上的光芒迅速變亮,在劍刃表面形成一層持續流動的熱量。
那層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率從周鵲體內抽離,在她揮劍斬出的同時,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電母虛影的輪廓,朝元璟碾壓而去。
元璟在那道電母虛影接近的同時已經祭出一柄傘型法器,傘面在他展開的瞬間向外撐開,沿著它的邊緣形成一個覆蓋住他上半身的弧形保護層。
傘面的表面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紋路,紋路在接觸到電母虛影的邊緣時開始沿著固定的路徑持續變形,將那道正在推進的電光沿著傘面的弧線向兩側分流,讓電母虛影無法在單點上形成足夠的穿透力。
電母虛影在接觸到傘面後沒有再繼續向前推進,它保持著與傘面接觸的狀態,邊緣的光芒在接觸點上持續跳動,不斷散逸又不斷被吸收,消耗著它自己的結構。
劉弘大驚:「這個多寶男竟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