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彪連說到這裡，林錢也來了興趣，眉毛一挑，等著他的下文。
這禿子……林錢心裡琢磨，難不成是有從技術上就能阻斷這種煩心事的手段？如果真能做到，那這款軟體的下載量估計不會少，能造福廣大用戶，說不定還真有點商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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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彪連接下來的話，從一個林錢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徹底擊碎了他和肖白魚的認知，讓他們明白了什麼叫做「下限之下，還有下限」。
彪連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布道般的興奮：「可是你們不覺得，這樣的設計還有欠缺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肖白魚剛剛給他泡的那杯茶都晃了晃。
「用戶剛一接觸，可能還不明白為什麼頁面就莫名其妙跳轉了。可上過幾次當之後，他就學精了！他就會有防備了！」彪連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都差點飛出來：「再看到類似的頁面，他會下意識地穩定住手機，不晃！他不動，手機里的陀螺儀檢測不到移動，自然就不會觸發跳轉。這樣一來，那些GG商的錢，我們不就收不到了嗎？！」
「所以！」他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八度：「在這個基礎之上，我又想出了一個天才般的補充方案！」
彪連越說越激動，他那顆光頭都在散發著自信的光芒：「我打算再設計一個小程序，只要客戶在開屏頁面上保持手機不動，超過三秒，就自動觸發跳轉指令！這樣一來，無論他是晃還是穩，都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在他防不勝防的情況下，我們就又能穩穩收到一大筆GG推廣費用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錢和肖白魚聞言，一臉呆滯，嘴巴不約而同地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眼前這個因自己的天才創意興奮得滿面紅光的光頭了。
居然有人能想出這麼離譜，這麼缺德的創意？人言否？
眼前這位彪連，是沒有家人嗎？
看到兩人被這番高論給鎮住了，彪連更得意了。這可是他苦思冥想輾轉反側了好久才琢磨出來的非凡創意！他覺得這項專利一旦開發出來，一定會有很多識貨的公司願意高價使用，前途遠大！
這還不算完，他更進一步，眉飛色舞地補充道，仿佛在炫耀自己最後的王牌：「我們甚至可以把晃動跳轉和不動跳轉這兩種方式，隨機混合起來使用！讓用戶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徹底防不勝防！只能乖乖為我們獻上點擊率！是不是絕了？」
這真是太可怕了！
林錢一想到彪連描述的那個場景，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甚至忍不住又往深處想了一層：如果市面上所有的軟體，全用上了這個隨機二選一跳轉大法，那會是什麼景象？用戶打開一個APP，還沒看清圖標，頁面「唰」一下就跳到了另一個APP的下載頁；手忙腳亂關掉，結果手一抖，又觸發了晃動跳轉，跳到了第三個APP；想穩住手機，結果三秒過後，又觸發了不動跳轉。
一個接一個，無限套娃，互相跳轉。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肖白魚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因為難以置信而劇烈起伏。她張著嘴，「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錢也不說話，只是心下飛快地琢磨著這個項目的前景。
其實吧，林錢冷靜下來一想，以國內某些網際網路公司只要賺錢，節操可以餵狗的尿性，既然有人能想出來晃動手機跳轉GG這種噁心人的操作，那彪連這種穩住手機也跳轉GG的專利，大概率是真的會有人採用的。畢竟，在如何從用戶身上榨取最後一分GG價值這條賽道上，大家向來是卷得毫無底線的。
但問題是，現在已經有很多公司用了那個晃動跳轉的設計了，用戶雖然煩，但好歹摸到了一點規律。如果再用上彪連這個不動也跳的設計，那就不是噁心客戶，而是愚弄客戶了，是把客戶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物極必反。
在目前的情況下，林錢覺得，這個項目就算有公司願意用，也絕對不會多。它大概率會是個妥妥虧錢的項目。
也就是說，這完全符合林錢的投資模型。
可是，可是那聲「這項目我林錢投了」怎麼都喊不出口啊……
想到這裡，林錢開口說道：「彪先生，我仔細考慮了一下你這個項目，我覺得應用前景廣大，填補了國內某些領域的一些空白，一定能夠帶來大量的盈利……」
說到這裡的時候，肖白魚忍不住拉了拉林錢的手臂，小聲喊道：「林錢……」
林錢舉起手掌，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仍舊對著彪連說道：「但是，這個項目跟我們伯樂瘋投的理念不太符合，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抱歉了，讓你白跑一趟，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彪連臉上的表情從興奮瞬間變成失望，甚至還帶了一些惱怒：「林總，你不再考慮一下嗎？你也說了，一定能賺錢的，商人都不該跟錢過不去，不是嗎？」
林錢點點頭，認同了他的這個說法，於是打算給他介紹一名真正的商人，他打開會議室的門喊來了姜勝：「姜勝，我們這裡有一個好項目，絕對賺錢，但是不太符合我們的理念，你帶去樓上看看，黑山可能會要也說不定。」
看著姜勝帶著面露不滿的彪連走出公司的門，肖白魚微笑著給林錢點了個贊：「耶，我就知道你不會投的，怎麼會有人能想出這麼噁心人的創意出來。」
林錢還有點可惜這沒有虧出去的一筆錢，不過心裡也確實不後悔，要是真資助了這種項目，可能虧損的陰德、增長的厄運才會更多吧。
不過，又要尋找新的合適項目了。
正在他長吁短嘆的時候，公司門口又傳來了呼喊聲，一個清冽乾淨的女聲傳了過來：「有人嗎？公司有人嗎？」
原本門口還有個姜勝代為看管，現在連他都帶人上樓去了，伯樂瘋投從門口望進來徹底沒了人影，來人看了一圈見不到人，只能大聲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