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顯得有些劍拔弩張。
姜曉看著對面的中年大叔,似乎是因為熬了一宿的緣故,眼睛裡有著縷縷血絲,但是眼神依然犀利且嚴肅。
剛剛他們已經將能找的地方都給翻找了一遍,卻很遺憾沒有任何的發現。
江舒雅消失了,就那般詭異地不見了。
「這能不能說明她的不正常?」
姜曉喝著從冰箱裡隨手拿來的可樂,大口地補充著糖分。
在他身前的茶几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的外賣,那是江建業點的。
看著眼前又是吃又是喝的少年,一副把這裡完全當作自己家了的架勢,江建業嘴角微抽。
「你到底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
姜曉聳了聳肩,「但我覺得江舒雅能知道,她跟方程宇大概率都是知情人,我必須要從她的口中問出我想知道的信息。」
【虎】的狀態之下,飢餓的速度太快了,稍稍使出些大動作,體內的能量就跟燃燒了起來一般,飛速消耗。
就剛剛他躲避子彈的那幾下,過後險些直接餓到暈厥,那種感覺就跟不吃早餐之後低血糖犯了一樣難受。
他這會兒精神都很是萎靡。
這會兒的江建業已經不是一開始完全不相信對方的態度了,反倒是帶著幾分躊躇。
姜曉的變化實在太明顯了,當人親眼看到這種不正常的表現之後,任誰都會懷疑人生。
正經人誰能做到在十米之內靠著速度躲避開子彈?
江建業見姜曉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異常變化,他轉而將注意力轉回了最緊要的事情上來。
他剛剛已經檢查過了,女兒的手機沒有帶,甚至床上還殘留著餘溫,很顯然是在姜曉來之前不久,亦或者就是他剛剛來的時候不見的!
而且走得很急,房間裡也沒有少什麼東西。
「你的那種能力,能做到這一點嗎?」
江建業依然沒有完全放下對姜曉的戒備,手還一直握在後腰。
茶几上,姜曉「繳獲」的兩把手槍已經被迫進行上交了,這種危險品不是他一個高中生該拿的。
這也算是姜曉表示出的誠意,而對於江建業對自己的防範,他也不在乎。
「最起碼現在的我做不到,我猜測,她,或者帶走她的人,有著類似空間轉移的能力……空間轉移你懂吧,大叔?」
見江建業面色依然難看,姜曉遲疑了一下,試探著改口,「江哥?」
你小子還擱這加輩上了?
江建業沒好氣道:「別套近乎!我問,你答,懂不懂你現在是在逃犯?」
姜曉繼續乾飯,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不會有任何反抗。
看著兩人份的外賣幾乎都進了姜曉的肚子裡,江建業就更加難受了。
但這會兒也不是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了。
「我們的人已經對方程宇進行了屍檢,還有現場的各種細節勘查,最後總結出,方程宇確實是先動手,意圖傷人的那一個,但我要聽你親口把當時的情況告訴我,不許有任何隱瞞!」
姜曉自無不可,他咽下了一口雞蛋灌餅,開始訴說起當時的情況來。
「我那時候覺得這兩天的江舒雅很反常,甚至總給我一種陌生的、像是另外一個人的感覺,所以我打算去找方程宇商量,他是我最鐵的哥們兒,我信得過他……」
……
姜曉花了些時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盡數告知了江建業。
對方畢竟是老刑警了,說不準能給他帶來點思路。
他有很多事情也還沒有想明白。
江建業詢問了很多的細節,姜曉都答了上來。
反覆了幾次,見姜曉的講述思路連貫,沒有找到絲毫的破綻之後,他已經信了三分。
刑警的審訊有一套獨屬於他們的流程,為了應付那種編造事實,企圖矇混過關的犯人,他們也是有應付手段的。
現在來看,結合之前相關部門傳上來的報告,姜曉並沒有說謊。
「那你跑什麼?」
江建業的語氣很是費解,「你既然是受害人,說清楚不就好了?雖然有防衛過當的嫌疑,可我們警方手上有能夠證實的物證,不會讓你受無妄之災的。」
姜曉乾飯的動作頓了頓,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漠,「江警官,你會相信一個『精神病』的話嗎?特別還是一個有可能有前科的『精神病』。」
江建業沉默,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所以你……真的是精神病?」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
姜曉默然良久,「我說我不是,你就會信了?」
江建業搖頭。
雖然之前的講述里,姜曉並沒有什麼撒謊的嫌疑,可對於他精神病的身份,他還是存疑的。
在此刻江建業的面前,從小區監控室取來的監控視頻在一遍遍播放著。
雖然他想不清楚女兒為何毫無徵兆地消失了,又是如何消失的,但是他也不打算什麼也不做,就在這裡乾耗著。
他剛剛聯繫了局裡留守的人,讓他們調出這段時間內小區周邊的所有錄像,看能不能找到舒舒的身影。
而至今那一邊都沒傳來消息,看來是機會渺茫了。
視頻他甚至都慢放了一遍,連姜曉走進小區的身影都看到了,可愣是沒有發現舒舒的。
這讓他越來越煩躁。
女兒就是他的一切,如果出事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活下去了。
他決定先把姜曉扭送回警局,然後帶隊將江都市整個搜查一遍!
「你……你想幹什麼?」
注意到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姜曉瞬間警覺。
「江警官,你可想清楚了,哪怕你手裡有槍,也不是現在的我的對手,你剛剛已經試過了。」
聽到這話,江建業有些泄氣。
如果姜曉鐵了心不配合的話,他還真的沒有辦法。
他甚至都沒有立即聯繫其他人,告訴他們姜曉就在他這裡……這一路的封鎖線那麼多,甚至之前大部隊還去他家裡堵過門,但還是讓姜曉逃出來了。
這小子本心不壞,可若是逼急了他,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對兩方都不好。
姜曉還有得救,江建業不想真的毀了他。
「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聽著江建業的詢問,姜曉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我媽也出現了異常的情況,她變得不對勁了起來……我原本想從江舒雅這裡拿到情報,然後讓我媽恢復正常的,現在看來是有些沒戲了。」
然後他就看到對面的江建業瞠目結舌、一臉震驚地看向他。
姜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臉上也沒東西啊!
「姜曉。」
江建業的語氣低沉,眼神中透著一股姜曉看不懂的複雜。
「你母親六年前就已經死了,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