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逃了。
他是從十一層的外牆直接爬下來的。
第一次的時候還有些生疏和心虛,但是第二次已經稍顯得心應手了。
這一次,周遭街道的警備力量更加森嚴了,或許是知道了他手裡有槍的緣故,危險級別調高,他甚至看到了有武警在巡查。
這無疑將他脫困的難度提升到了地獄級別。
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封鎖圈還未完全成型,再加之在【虎】的狀態加持之下,他的速度更加迅速,遇到路上有封鎖,直接選擇爬牆,從樓層之上越過。
不過這種趕路的方式似乎消耗也很大,沒過一會兒,他又感覺自己餓了。
而且這次不僅餓,還很是困頓。
可儘管如此,他也依然不敢停,因為只要稍有鬆懈,他可能就逃不掉了。
這也算是打了一個信息差,對面並不清楚自己的特殊能力有多詭異,更不會想到這會兒他的徒手攀爬技能已經無師自通了。
從一處數十層的高樓縱身一躍,整個人飛竄出去超乎二十米的距離,姜曉徹底脫離了包圍圈。
縱身飛躍的過程中,感受著夜風划過臉頰,身體就仿佛沒有重量一般飛出,遠處的高樓越來越近……
不過或許是這種能力的熟悉度還不夠高,姜曉未等落到對面的樓頂,整個人便開始向下墜落。
好在緊急時刻他一把抓住了牆上的凸起,這才緩住了下墜的趨勢。
他迅速爬上樓頂,繞到另一頭離開,等再次站到了地面上,聽著後方時不時響起警笛聲,而自己已經暫時安全之後,姜曉的心中有了一種別樣的感覺。
以前的他非常喜歡蜘蛛俠這個角色,那種遊蕩在城市樓宇之間的自由與瀟灑,他就在想,自己某一天是否也能從手腕處吐射出蛛絲來,成為這座城市的超級英雄。
這種想法他自己都知道很中二,又非常異想天開,可少年人又哪裡會在乎這些,他們只是想要成為與眾不同的,被命運選中的那個人而已。
那麼,現在的自己,是否能算是心愿達成了?
可這卻並沒有帶給他絲毫的成就感。
因為當超出常理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後,人的三觀受到劇烈衝擊,不是融入其中,就是被折磨瘋掉。
姜曉不知道自己未來會變成哪一類,尚且在過渡期的他只是更加珍視和回味曾經的平淡日常。
起伏不定的英雄人生並不是誰都會喜歡的,我們憧憬,可有的時候卻並不一定會真的習慣。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那並不美好。
重重拍了拍腦袋,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且甩到一邊,他繼續著計劃,去江舒雅那裡尋找突破口。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繼續自哀自嘆毫無意義,彼得·帕克哪怕經歷了那麼多絕望的事情,甚至親眼看著叔叔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依然沒有選擇停步不前。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正是因為哪怕親歷著慘澹的人生,卻依然熱愛生活。
他或許暫時做不到,可是卻不願意就此放棄。
因為,他還有在意的人!
姜媽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必須要弄清楚才行!
姜曉一路上依然保持著警惕,等他靠著雙腿好不容易趕到了江舒雅家樓下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一輛停在下面的警車。
有人先一步趕到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上方的一處樓層,這麼晚了卻十分突兀地亮著燈。
那裡就是江舒雅的家。
姜曉陷入了沉思。
目標人物很顯然已經受到了警方保護,那麼自己還要去嗎?
可自己這一退,又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
時間並不站在他這一邊,每晚一秒得知真相,情況可能越是糟糕。
姜曉狠狠一咬牙。
不管了,拼一把!
這裡只有一輛警車,最糟糕也只是五個人罷了,自己現在的狀態還在保持著,有什麼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樓道走去。
裡面很安靜,並沒有預想中蹲守的刑警,這是好消息。
一路來到了五樓,姜曉站在502門口,想了想,他敲響了鐵門。
咚咚咚!
……
江建業將姜曉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番,看著上面的資料內容,他皺起的眉頭沒有絲毫鬆懈。
「重度臆想症、輕微精神分裂、幻想自己有一個不存在的妹妹……」
他看著卷宗上的信息,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精神病的話,可為什麼上面會有我的出警記錄?我當時有幫他調查過?為什麼我不記得了?」
這裡的矛盾點太明顯了,本能在告訴他,自己一定忘記了什麼重要的內容,可是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我的記憶按理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低級的問題,我親手接的案子,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倒推去想,如果真的是我的話,六年前,一個精神病找到警局,說他的妹妹不見了,我為什麼會去幫他尋找?」
他的手指輕點著桌面,這個動作是受到他前妻的影響,不知不覺中學來的,每當陷入思考的時候,手指便會輕輕敲擊著桌面,越是思維活躍、接近結果,敲擊的頻率就會越快。
「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我相信他的話!他說自己的妹妹丟了,我是在知道他真的有妹妹的情況之下,才會去幫他的!」
江建業按著自己的行事邏輯,推導出了當時自己的心路歷程。
「但為什麼最後又以『精神病』的說法而結案了?這裡面又是發生了什麼?還有……我竟然對這一切毫無印象,這說不過去……」
聯繫到姜曉身上發生的奇奇怪怪、用科學說不通的事情,他感覺自己的思路越來越亂。
可是在這一大團棉線團一般混亂的線索中,他總感覺有那麼一條,直指著真相。
而且距離他很近,卻又一時間抓不住。
「可姜曉的家庭成員中並沒有一個妹妹的角色,甚至不存在領養的情況……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咚咚咚!
這時,一陣沉重的敲門聲打斷了江建業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