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孫頭問的認真,陳硯知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實不相瞞,我就是來專門調查這件事的,若查不清楚,毋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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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知這話說的很重,卻也並非言不由衷。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抱著完成任務,賺取功德值續命的心態來的。
可當陳硯知知道林秀芝事件另有隱情,一種探求的欲望就在他的心裡滋生。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被人惡意造謠尋了短見。到頭來連個清白都沒還給人家。
這換成任何人,可能都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
老孫頭聽陳硯知這麼說,忍不住老淚縱橫。
「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便將鑰匙遞給了陳硯知。
鑰匙不大,卻重若千斤。
……
陳硯知回到書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
原本他還想著直接去304室查找線索的。但考慮到白天人多眼雜,萬一再生出什麼事端就不好了,最終還是決定先回來再做打算。
「老闆,你回來了,查到什麼了嗎?」
陳硯知把鑰匙放在桌子上,又把從老孫頭那裡聽來的消息簡單說了一遍。
阿離聽完之後表情有些複雜。
「所以那個林秀芝是因為被人惡意造謠才自殺的?」
陳硯知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從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但真相究竟如何,還得進304看看才能確定。」
「老闆,您打算什麼時候去?」
「等晚上十點左右吧,太早過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陳硯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APP,剩餘壽命又少了幾個小時。
儘管這次的任務給了三天時間,但越早完成任務對自己才越有利。
畢竟他現在的日子都是掰著手指頭過的。
難啊!
陳硯知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從老孫頭那裡得到的信息非常關鍵。
周建軍,曾經騷擾過林秀芝,後來被送進了醫院,之後就跟著他爸被調走了。
周建軍住院到底和林秀芝有沒有關係?
再到後來周建軍因為酒駕被車給撞死了,又和林秀芝有多大的關聯?
還有那個被請來做法的高人,在304里搗鼓了半天,出來就讓人把門給釘死了。
他在房間裡做了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那個高人又怎麼會算準了有人會來呢?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在陳硯知的腦子裡盤旋,頭是越想越大。
「算了,想太多也沒用,晚上去304看看或許就真相大白了。」
……
晚上十點,陳硯知再次騎上共享單車,載著阿離趕往冥紙廠家屬院。
夜風比昨晚涼了不少,吹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阿離飄在后座上,魂體已經穩定了不少,雖然依舊有些疲憊。
「阿離,你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沒事的老闆,休息了一天,好多了。」
陳硯知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只是蹬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到了家屬院門口,依舊是那個門衛老頭在看門。
陳硯知納了悶了,難不成這家屬院就這一個看門老頭麼?
白班也是他,夜班也是他。
這不是虐待老人嗎?
收音機里依舊滋滋啦啦的響著,裡面不知道播放著哪個年代的戲曲。
陳硯知沒有打擾老頭的美夢,再次溜了進去。
院子裡依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路燈透過來一點昏黃。
抬頭望著眼前的四號樓,陳硯知發現304室裡面依舊亮著燈。
這讓陳硯知的心裡提起了一絲警惕。
按理來說304室已經被封了近四十年了,不可能還一直亮著燈才對。
畢竟就算是一盞燈,亮四十年,這電費也不是個小數目。
「或許,這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也說不定。」
為了保險起見,陳硯知提前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降低了自己身上的活人氣息。
畢竟三樓離四樓很近,如果被林秀芝的歸還感應到的話,又是個大麻煩。
吃過點心,陳硯知不再猶豫,招呼了阿離一聲就上到了三樓。
通向四樓的樓梯再次出現,陳硯知壓根就沒有理會。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林秀芝又點外賣了。
說起來也是搞笑。
一隻鬼,偏偏喜歡點外賣,也不知道是真喜歡吃,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三樓的走廊比下面兩層要乾淨一些,至少地面上沒有那麼多雜物。
其實也不難理解。
估計三層應該早就沒什麼人住了。
畢竟出了那麼大的事,哪怕心再大也得犯嘀咕。
幾十年的時間裡,能搬的都搬走了。
至於那些沒搬走的,也是實在沒有辦法。
304室房門緊閉,上面暗紅色的油漆已經脫落了大半。
門框四周被釘上了木板,橫七豎八的,把整個門封得死死的。
從縫隙里,可以看到門板上貼著幾張黃符,紙張已經發黃變脆,上面的硃砂符文也有點模糊不清,但依舊牢牢地貼在門上。
陳硯知湊過去看了看,看了半天也沒看懂。
伸手將上面的黃符小心撕下揣進了懷裡。
雖然不知道這符紙到底有什麼作用,但他不想浪費。
他現在做任務能依仗的只有阿離和鍾二爺,自己幾乎沒有任何對付鬼怪的手段,這未免也太被動了些。
陳硯知不喜歡被動,還是在上面好一些。
「阿離,能把這些木板給破壞掉嗎?」
阿離搖了搖頭:「老闆,我是陰體,雖然能夠操控物體移動,比如做個飯,整理整理書都行,但這破壞木板就做不來了。」
陳硯知呆了呆,然後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哎呀我這個腦子啊,怎麼沒帶根撬棍來呢,都說了門被封上了,找到鑰匙有啥用呢!」
阿離盯著門上的木板看了半天,突然開口:「老闆,這門上的木板是虛釘著的,你用手應該就能掰開。」
陳硯知一愣:「虛釘著的?」
「您看這些釘子,大部分沒有吃進門框多少,就是稍微固定了一下。」
「再加上這麼多年,木頭也有點爛了,您稍微用點力應該就打開了。」
陳硯知湊過去一看,還真是阿離說的那樣。
想來應該是老孫頭當初想調查林秀芝的事,所以沒釘那麼結實,可後來沒敢去調查,就一直這樣虛掩著。
陳硯知伸手抓住一塊木板,然後用力一拽。
隨著一聲喀嚓聲響起,木板應聲而落,帶起一片灰塵。
陳硯知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不過總算是能把木板給弄開了。
他接著如法炮製,把所有的木板全都拽了下來。
暗紅色的木門露了出來,陳硯知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陳硯知深吸一口氣,將門輕輕推開。
一股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混著潮濕腐敗的氣息,嗆得陳硯知連咳了好幾聲。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光照了進去。
可眼前的一幕差點驚掉了陳硯知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