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知低頭看著自己有些發紅的手指，陷入了深深地懷疑之中。
這鐘二爺不會是忽悠自己的吧。
方才鍾二爺讓他對著牆面練彈腦瓜崩，等練出氣感就算成了。
然後陳硯知就對著牆彈了十多分鐘，氣感設呢麼的事一點都沒感覺到，手指頭倒是挺疼的。
看來這個什麼大荒囚天指一時半會是學不會了。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林秀芝的事情查清楚比較好。
陳硯知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大腦開始瘋狂的運轉。
從404室拿出的那張醫院證明肯定是個關鍵線索。
可林秀芝去婦科幹什麼呢？
是她得了什麼病？還是懷了誰的孩子？
還有那個房間布置，很明顯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
1988年！
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上吊繩！」
陳硯知猛地睜開眼，他記得404室的吊扇上還掛著一根繩子。
上吊繩啊，是自殺嗎？
但一個年輕的姑娘為什麼會自殺呢？
陳硯知腦補了一下。
最有可能的是林秀芝懷了廠里某個人的孩子，然後雙方因為這件事起了衝突，林秀芝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但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如果上吊繩只是擺設，真正的死因是他殺呢？
雙方因為某件事起了衝突，對方殺了林秀芝，然後再偽裝成林秀芝自殺的樣子。
這樣的劇情似乎也十分的合理。
可這些內容也只不過是無端的猜測，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
陳硯知拿起手機搜索了幾個關鍵詞。
可搜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線索。
這不知道這事是被官方壓下來了，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網上肯定是沒啥突破口了。
既然線上不行，那就只在線下查一查了。
冥紙廠建書院雖然老舊破敗了些，但還是住著不少老住戶的。
就比如昨晚那個禿頂大叔，再比如門衛大爺。
這些人肯定能知道點什麼。
「看來一會還是得去一趟冥紙廠家屬院，找那些老住戶打聽打聽了。」
陳硯知去超市買了幾盒煙以及一些水果，跨上共享單車，直奔冥紙廠家屬院。
這次他沒帶阿離。
一來大白天的，阿離這個小鬼也出不上什麼力。
二來阿離昨天消耗太大，得讓她在書店好好修養一下。
畢竟後面還需不需要阿離出手，陳硯知也說不清楚，萬一到時候阿離拉胯了，倒霉的還是他自己。
……
再次來到冥紙廠家屬院，陳硯知這才看清了家屬院更加真實的樣子。
鏽跡斑斑的鐵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剝落的牆皮，怎麼看怎麼破敗。
門衛室里，昨晚那個白髮老頭依舊坐在那裡。
不過他這次沒在睡覺，而是眼睛微閉，一手端著個大搪瓷茶缸，聽著收音機里的戲腔，搖頭晃腦的，好不愜意。
老頭對陳硯知的問話似乎沒有聽到，繼續在那裡搖頭晃腦。
陳硯知敲了敲玻璃，聲音又提高了一些。
「大爺！大爺？」
老頭還是沒事反應，依舊跟著收音機搖頭晃腦的。
得！怪不得昨晚大爺睡得那麼香呢，合著是因為耳背，昨晚的動靜根本就沒驚醒他。
陳硯知乾脆走過去推開門衛室的門，走到老頭跟前，大聲道：「大爺！我跟您打聽個事唄？」
看到身前多了雙腿，老頭這才抬起頭看了陳硯知一眼。
「你誰啊？有啥事？」
「我說！我跟您打聽個事！」陳硯知扯著嗓子喊。
「啥？你咋光張嘴不出聲啊！」
「我說！打聽事！」
「啊？打柿子啊？現在才八月份啊，柿子得十月份才熟呢，現在打柿子早了點吧。」
陳硯知嘴角一抽。
這老頭，耳朵是一點都聽不見啊？
「大爺，不是打柿子！是打聽事兒！」
老頭眯著眼，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哦，不是打柿子啊，那你是要……打耳朵眼啊？」
「哎呀，你這個小伙子，看著挺斯文的，咋還學著小混混扎耳朵眼呢！不學好！」
陳硯知無語了。
簡直造孽啊！
到底是誰安排這老頭來看大門的？
就老頭耳背成這樣，大門丟了估計都不知道吧！
陳硯知鬱悶的掏出煙來抽了一根，剛要把煙盒收回去，卻看見這老頭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手裡的煙盒。
「大爺，抽一根？」
老頭眼睛瞬間亮了。
「那就來一根！有啥事你就和大爺說，小點聲，我能聽著。」
陳硯知一腦門子的黑線。
合著這老頭是玩自己呢？想要煙抽直說啊，自己還費那半天勁。
陳硯知抽出一根煙遞給老頭，又給貼心的點上。
老頭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不少了。
「小伙子，打聽事兒？說吧，啥事？」
陳硯知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笑著道：「大爺，我想問問，這家屬院裡以前有沒有一個叫林秀芝的住在這？」
老頭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上抽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看了陳硯知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你打聽她幹啥？」
陳硯知一看老頭的反應，頓時感覺有戲。
「哦，是這樣，那是我遠房表姑，我們很多年沒聯繫了，家裡老人說讓我過來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老頭盯著陳硯知看了好幾秒，最後嘆了口氣。
「別打聽了，那丫頭早就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
老頭沒說話，悶頭抽菸。
陳硯知也不著急，又從兜里掏出那盒煙，放在老頭面前。
老頭看了一眼煙，又看了一眼陳硯知，這才開口道：「上吊死的。」
「大概是八幾年的時候吧，具體哪年我也記不清了。反正那時候我才剛來這看大門沒兩年。」
老頭說著又抽了一口煙，他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我記得那姑娘長得可俊了，廠里好多小伙子都惦記她呢。可後來也不知道咋了，廠里突然傳出來一些風言風語，說她不檢點，勾引領導啥的。」
「再後來，她就上吊了。」
陳硯知心裡一沉：「什麼風言風語？」
老頭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就一看大門的，哪能知道那麼多。」
陳硯知摸了摸下巴：「我能問一下，林秀芝是在哪間房裡上吊死的嗎？」
「喏，就那邊的四號樓304室，原先是她的宿舍，她死了以後那裡就被封起來了。」
陳硯知心中一動。
昨晚他進樓里之前，看到304可還亮著燈呢，但看門大爺說304已經封死了。
難不成被封死的房間裡還有人住？
另外昨晚他給林秀芝送外賣可是去的404。
這304和404之間，難道還有什麼聯繫嗎？
「小子，你要是真想打聽林秀芝的事，我倒是知道一個人，他或許更清楚裡面的門道。」
「誰？」
「老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