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聲音就是從余老三的帳子裡傳出來的!」
略微尖銳的叫喊聲遠遠地傳開,緊接著便是一大片急促的腳步聲。
周成垣單手撐在殘破的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張在重力重壓下已經徹底散架、碎成木屑的簡易木床,以及地上那一灘未乾的灰色粉末,神色沉了下來。
他甩了甩酸痛的右手臂,掰起手指頭開始算人頭: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
「咱們一共解決了兩名架樞,十二名掘窖,遺蹟裡面是沒有掘窖境的,這麼算下來,外面圍過來的,應該還六名掘窖境,和至少六名架樞。老師,你還能撐得住不?」
墨老黑鑽般的寒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我基本上沒用多少靈力,就最後這一下用的比較多,而且體內的氣血勉強還能壓得住。出去看看人數!如果不行只能拼命了!」
「硬碰硬,我還沒怕過誰。」左丘晴雪咬了咬嘴唇。她指尖處那一縷縷灰色的死氣已經開始隱隱往外滲。「趁著他們圍攻,先廢了他們一兩個。就好打了」
「走!」周成垣提錘跟上。
還沒等他們跨出破爛的門帘,一記低沉的中年男聲,在夜風裡傳了進來:
「裡面的朋友,既然來了,何不出來喝杯熱茶?我天鷹堂在大漠上開荒拓野,給西部無數討生活的粗漢子一碗飯吃,大夥尊稱一聲義匪。不知道我天鷹堂哪裡得罪了高人,非要對我堂里的弟兄,痛下殺手?幾位這般砸了大夥的飯碗,有些說不過去吧?」
左丘晴雪聽到這話,那張因為失血而有些慘白的俏臉上,在一瞬間漫起了一層極其暴烈的酡紅,額角處的細小青筋劇烈地顫動。
「放屁,孔琅你也配稱義匪?!自詡正義的匪徒,滿口謊言。」
她發出一聲低沉的嬌喝,一把扯開了粗布門帘,跨步沖了出去。周成垣和墨老面色冰冷,一左一右跟了出去。
帳篷外的空地上,十一頂火把在冷風中獵獵作響。拱衛著中間身著黃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身形修長,臉頰凹陷,臉上陰森的表情像一條毒蛇。
天鷹堂大當家,孔琅。
孔琅冷冷地瞥了一眼跨出帳篷的左丘晴雪,在瞧清她臉龐的一瞬息,眼底的貪婪綠光暴漲開來,有些猖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破敗鐘樓的傳承者!老子在這大漠裡找了整整半年,都沒摸到你的衣角。你今天倒好,自個兒帶著這兩個幫手,主動送到了老子的刀口底下!真是天助我也!等老子用你那不祥的精血把青銅大門生生破開,定要把你挫骨揚灰,來報我三弟在天之靈!」
他的視線在周成垣身上掃過,最後,死死地定在了當先走出的灰色人影身上。
孔琅的眼皮抬了抬,有些忌憚地朝著墨老拱了拱手:
「老先生,我孔琅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二位?如果是這小丫頭請你們做幫手,她出的價碼,我天鷹堂願意出雙倍!不,只要老先生和這小子今天袖手旁觀,等大門破了,這遺蹟里的陪葬,我做主孔琅,送你三成!在這西疆荒野里,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具屍首划算得多。」
孔琅心裡明白,跟一個來歷不明的架樞巔峰高人硬碰並不划算。
周成垣咧嘴笑了起來,手中的重錘橫在胸前:
「大當家,這買賣,聽著倒挺有些誘人啊。不過可惜,這大門後面的寶貝,我們都想要,你那副算盤,今天怕是打不響了。」
孔琅的眼神一冷,語氣里的和煦散得乾淨:
「小雜碎,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爹娘難道沒教過你?報上名來,老子的劍下,不斬無名之鬼。」
「我?」周成垣把黑色的玄光手套在手指上擰了擰,「我是傑瑞米瓦德。」
「傑瑞米……瓦德?」
「我聽你的聲音好耳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周成垣:「我也覺得你的聲音有點耳熟。」
孔琅愣了愣,覺得這名字極其生僻。可就在周成垣開口的一瞬間,他腦海的記憶,突然如重錘般撞擊了一下。
有些玩味的低笑聲,跟前些天在對向傳音石符里聽到的,一模一樣。
「是你!」
孔琅的臉皮在一剎那扭曲起來,他近乎尖叫地指著周成垣:
「是你捏碎了我的石符!是你殺了我二弟和四弟!哈哈哈哈,好!好得很!今天破敗鐘樓送上門,連殺我手足兄弟的罪魁禍首,也自己送到了老子的刀口底下!」
他猛地一揮袖子,對著身後的十一名黑衣死士大吼:
「兄弟們!開內景!給老子撕了他們!」
「石磨飛花叉」「血蹄爪」「龍牙刀」「月影斧」「鐵鬃暴馬」「妖月豹」
十一道刺目的綠色流光在空地上沖天而起,每一尊虛影都凝練到了極致,其靈力之強,甚至不輸周成垣在沙礫城遇到的石騰的熾冰蛛。
周成垣掃視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
「兩名架樞一層,兩名架樞二層,一名架樞四層,一名架樞八層。剩下的,全是掘窖境的硬手。」
「老子留在遺蹟這裡的,全是我天鷹堂最精悍的主力!」孔琅面色獰惡,「說起來,老子還要謝謝你先前幫這小賤人開啟了遺蹟外圍,大半的兄弟,都是用裡面挖出來的靈物和財物給生生武裝起來的!你叫來一個架樞巔峰,我或許還要忌憚,可現在……」
「麻痹吧!毒棘蛇!」
大片濃厚綠光從他的氣海穴里爆發出來,一尊長達三餘米、長滿劇毒倒刺的龐大黑蛇,吐著墨綠色的信子,在半空中隆隆舒展開來。那股沉重的威壓,甚至把周圍的風沙都生生壓服了一截。
墨老的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死死咬了咬有些乾癟的嘴唇:
「該死,我們沒算到他現在也是架樞巔峰了。」
周成垣手裡的破錘重重一杵:
「那六個掘窖境的嘍囉交給我!我用最快速度殺了他們,然後來幫你們!
左丘晴雪身形飄然落在了大泥台一側,指尖鉛灰色的死氣狂卷開來:
「那兩名一層的架樞,再加上那個二層,我來拖住他們!不就是拼命,本姑娘的命,硬得很!」
墨循嘆了口氣:「孔琅,還有那個架樞四層和二層交給我!」
「那今天,咱們就拼上這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