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類相食是獸性的體現,但陳崖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二階的獵物太難得了,這是他第一次取食二階妖獸,自是不可能錯過。
用爪子撕開雲風屍體時,陳崖感覺到了明顯的阻力。
二階妖獸的皮肉比一階要堅韌太多,陳崖懷疑自己如果不是晉級了二階,可能連皮都劃不開。
同時陳崖也感覺到自己爪子外層的角質層變得鬆動。
暫且不管這些,陳崖低頭啄食起來。
吃了幾口後感覺味道還不錯,就是肉質更加堅韌,好在鳥類是靠喙撕扯食物,沒有咀嚼的說法。
許是進階的原因,且加上消耗過多,陳崖食量前所未有的大,一口氣將雲風的屍體啄食完才有飽腹感。
大致估算,重量不下三十斤。
在這個過程中,隨著胃臟的蠕動,龐大的精氣源源不絕地被陳崖吸收,讓陳崖感到身體暖烘烘的,全身上下都感到熨貼舒服許多。
果然,於妖獸來說,靈植不能代替肉食。
想到這兩個傢伙都想吃掉自己,結果反過來被自己吃,陳崖心頭大感痛快,也為它們感到可悲。
吃得太飽,陳崖運轉功法,幾個周天后,妖力得到了大幅的增長。
修煉一陣之後,陳崖卻覺困意上涌,便用爪子刨開寒鴉老祖的腦袋,將狡鱗取了出來。
上面沾滿了寒鴉老祖的血跡以及腦漿,陳崖忙將其擦拭乾淨,才吞入口中。
這是他現在壓箱底的手段,出其不意擊殺敵人,防不勝防。
在陳崖進階時,這狡鱗被陳崖的妖力浸染,運轉又更順暢了一些,現在的威力也要強過之前。
狡鱗在嘴裡,陳崖安心許多,找了處風相對小一些的石壁趴下,開始睡覺。
不只是消耗太大,現在的他需要通過睡覺來讓剛進階的身體完成自我調整與修復。
這一覺睡了不知多久後,陳崖聽到一陣尖銳的鴉鳴。
他睜開眼,便見一隻腦袋烏黑的寒鴉湊在自己面前,滿眼的關切與擔心,嘰嘰喳喳有聲。
「呱呱,大個子你變得好大,身上的羽毛好漂亮哇。你現在還好吧?」
陳崖有些意外,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跟著老祖離開後一直沒回來,就來找你。」鴉弦囉嗦地叫喚,看眼神不知是害怕還是興奮:「找到你可不容易。我看到老祖的身體了,它死了,嚇死我了,我怕你也死了……」
陳崖打斷了它,「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應該快天亮了。」鴉弦說:「昨天和你老祖走了後,玄鷲在外面飛來飛去,天黑後才離開。它們說玄鷲天亮後還會來……」
這隻雌鴉的理解能力還算不錯,知道陳崖詢問的是玄鷲那邊的情況,能回答出來,單這一點其實已勝過七成的一階寒鴉。
玄鷲還沒打來,陳崖安心不少,開始低頭查看自己的情況。
只見自己的羽毛相比睡著前長了一截,基本達到了正常長度,僅剩雙翅上的堅硬翎羽還沒長成。
再感受身體,虛弱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強大感。
丹田中青金色的妖力凝聚著,氤氳如霧,卻具備著普通靈氣根本不具備的掌控力,隨心意而動,可在動念間抵達身體任何位置,具備妖氣不具備的妙用。
陳崖抬起爪子,懸在地面,心念動處,青金色的微光一閃,妖力直接外放三尺,地上便多了深達尺許的小洞。
妖力是靈氣高度凝聚後的具化,且和陳崖的精氣神相連,運轉隨心,還可外放造成殺傷,施展法術。
繼續體會著進階後的感受,陳崖發現爪子和鴉喙上多了一層束縛,便催動妖力朝兩處涌去。
咔嚓的微響聲中,他的爪喙裂開了一層,舊的堅硬角質掉落在地,顯出更銳利堅韌,如金鐵鑄就的爪子與鳥喙,鋒銳堅實遠勝之前。
可惜沒有鏡子,不然陳崖倒想仔細看看自己現在的形象。
一躍而起,爪子比以前更有力,躍起足足三丈有餘,陳崖下意識張開翅膀,妖力流動聚風,飛了起來。
翅上翎羽還未完全豐滿,但天生控風的他也可以飛行,只是暫時不能飛長途而已。
此時他體長超過一丈五,翼展達三丈。
「嗚哇,大個子你看起來好兇猛!」鴉弦抬頭,發出尖叫。
「你既然來了,吃幾株蘭風草,對你的成長有好處!」
陳崖盤旋在吹動不休的狂風中,來時還覺得這裡環動不休的狂風極為猛烈,現在卻覺不過如此。
朝右側處看去,那是一個長達數十丈的洞口,環繞的狂風朝那邊灌去,正是出去的風洞。
飛了幾圈後,陳崖收翅落在寒鴉老祖的屍體邊上。
睡了一覺,雲風的血肉已經消化乾淨,現在又可以進食了。
正在享用著,一道黑影來到近前,「大個子,你還沒說呢,是你殺死了老祖嗎?」
陳崖看一眼這傢伙,說:「想吃可以一起。」
「呱……」
鴉弦遲疑不已,看陳崖大口進食鴉肉,吃得歡實,沒忍住往前靠近。
小心翼翼地,它低頭啄了一口,鴉喙鉤住鴉肉,用力才扯開一線,沒法直接撕扯下來。
畢竟是二階中期的妖禽肉,鴉弦不過一階中期的實力,啄食起來委實有點費勁。
陳崖卻是極輕鬆,一啄就是一大口。
不過老祖身上的肉,遠不如雲風的肉那麼鮮嫩,乾柴且肉還要少了不少。
這傢伙也不知活了多久,身體看似龐大,實則乾瘦。
出自血脈中的本能,陳崖隱隱知道,二階風羽寒鴉的壽命應該是百年左右,這老傢伙估計已接近這個數字,否則不會想著吞食剛進二階的後代。
很快陳崖便吃飽了,開始運轉功法,消化二階中期妖禽的龐大精氣。
等他修煉完畢,抬眼看時,鴉弦卻是窩在角落裡睡著了。
不知外界情況怎麼樣,陳崖也不急,在這處空間裡探查起來。
繞了一大圈,在這空間最裡面的位置,陳崖又看到了一個空洞。
這空洞呈扁平形狀,極為狹小,環了這地下空間十餘丈範圍。
陳崖凝聚妖力靠近時,仍被狂風吹得站立不穩,接近空洞三丈時再無法寸進。
整個風鴉嶺常年不休的狂風,正是源自於此處。
一時間,陳崖心裡不免好奇於空洞通向何處,藏著什麼樣的隱秘,以至於造就如此獨特的地勢。
奈何實力不足,只能等以後再想辦法探索。
來到靠近洞口通道的地方,陳崖隱隱聽到了風聲外的各種唳鳴,此起彼伏,短促且激烈。
看鴉弦還在沉睡,陳崖便懶得管它,在洞口通道處躍出。
霎時間,通道內涌至洞口的狂風將他捲起,呼嘯著順著通道往外狠狠盪去。
無比猛烈的狂風中,陳崖幾乎無法穩住身形,好在他刻意沒有展開翅膀,又以妖力引動氣流,轉眼間順著洞口,沖入風鴉嶺內凹處的虛空中。
至此陳崖才刷地一聲彈開翅膀,順風而起,直入雲霄。
一隻只玄鷲正從高空俯衝而下,穿透風牆,殺向各個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