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崖跳出岩洞,和風四一起跟上寒鴉老祖身後隊伍。
密密麻麻上百個岩洞之中,一隻只寒鴉飛出,灰壓壓一片,在環繞著風鴉嶺的狂風中飛動。
寒鴉老祖繞風鴉嶺一圈後,它身後群鴉已是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極是壯觀,動人心魄。
一眼看去,寒鴉數量有兩三百之多,每一隻身周都帶著凜冽的流風。
當然,大多數其實是一階前期和中期,一階後期占比不是很大。
寒鴉老祖發出唳鳴,身上盪起一層青蒙蒙靈光,身周一個個風漩自然而然浮現,與環嶺的狂風交織在一起後,忽而合在一起,在屏障也似的風層中撐開了一個無風的通道,從其中直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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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的鷲王唳嘯,指揮群鷲撲落,自己也似流星墜下。
群鷲如雨落。
陳崖看向前方,心頭微震。
寒鴉老祖帶著寒鴉洪流衝出時,避開了鷲王,並非無腦地直衝。
以它自身為先鋒,鴉群似洪流般要摧毀一切阻擋之敵。
相反,玄鷲那邊雖居高臨下,卻是分散地從四面往下撲落,多少顯得雜亂。
「呱!」
幾個呼吸後,玄鷲似收縮的雨傘,四面八方集中而來。
而鴉群在寒鴉老祖的帶領下,突然開邊方向,則是一把筆直刺入虛空的長劍,一往無前。
長劍的劍鋒,正是寒鴉老祖。
「呱!」
寒鴉老祖的唳鳴聲裡帶著凜冽殺機,雙方碰撞的一瞬,它身前出現一根巨大的,由無數風刃聚集而成的龍捲風柱。
甫一出現,風柱便迅速擴大,似要吞噬一方天地,切割一切碰到的阻擋。
才撲下的七八隻玄鷲被風柱一卷,悽厲慘叫頓時被吞沒,羽毛與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絞碎,龍捲風柱在須臾間變了猩紅的血色。
陳崖處在鴉群洪流的中段,耳邊是群鴉興奮雜亂的嘶鳴,看到寒鴉老祖施展天賦神通後,心頭震撼。
這就是二階中期妖禽的實力,可謂強得可怕!
陳崖就算將金羽甲術催動到極致,也抵擋不了這種神通。
那龍捲風柱在寒鴉老祖的催動下,繼續前移,向更多玄鷲捲去。
一些玄鷲撲落時勢有多囂張,面對寒鴉老祖的這種神通就有多絕望。
玄鷲們吐出的冰箭如暴雨,但被龍捲風柱一卷,便全部破碎,只是使得空中溫度又變低了而已。
群鴉振奮不已,跟著老祖往前飛,一道道風刃在虛空中雖然微不足道,卻也如雨般飛射出去。
但也在這一瞬間,一隻體型龐大的玄鷲振翅撲落,雙翅超過兩丈,利爪上寒光四溢,直接沖入風柱中。
下一個瞬間,這隻玄鷲身體表面妖氣凝成冰甲,每一根黑色的羽毛都似萬載寒冰鑄就,散發著頗妖異的冰藍金屬光澤。
這隻二階玄鷲被風卷著旋轉,身上冰甲層層消磨。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炸響,無往不利的龍捲風柱被二階玄鷲用身體塞住後,直接爆開了來,可怕的風刃射向虛空,又波及一群一階玄鷲。
離得近的玄鷲被風刃切割開來,血撒長空,身軀當空墜落。
「散開,攻擊!」寒鴉老祖此時發出銳鳴,撲向那隻玄鷲,利爪將其穿透。
老祖的聲音直接傳入每一隻寒鴉的耳朵里,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志與威嚴。
無論靈智高低,所有寒鴉都知道該怎麼做,洪流漫天散開,沖向一隻只玄鷲。
霎時間,血染長空,灰色與黑色的羽毛漫天紛灑。
陳崖往上飛去,便見一隻前方一隻寒鴉被玄鷲利爪刺穿,長喙撕裂。
局面一下子變得極度慘烈。
陳崖直衝上去,身體表面泛起了炫目的金光,心念一動間,兩道風刃瞬間成型,當空斬落,將那還在得意鳴叫的玄鷲斬作兩段。
從血雨中飛過,陳崖立刻又和一隻玄鷲撞在一起。
砰,冰寒妖氣湧來,卻被陳崖身周流轉的風刃給撕裂羽毛,長喙洞穿了脖頸,撞飛了出去。
緊接著,陳崖又撞上一隻玄鷲。
利爪糾纏,翅膀互相碰撞後,這隻一階後期的玄鷲身上多出無數傷口,重傷墜機。
陳崖身上多了凜冽的寒意,但在運轉的靈氣下,須臾間被祛除。
此時的陳崖才發現自己已擊穿了玄鷲群。
他一個盤旋繞回時,卻聽到驚天唳鳴以及在虛空中瀰漫的藍霧。
那霧氣擴張著,沾染上的寒鴉像下餃子一樣當空墜落。
在霧氣正中,鷲王發出唳嘯,已到寒鴉老祖頭頂。
「撤退!」
寒鴉老祖發出唳鳴,鬆開的爪子下,之前那隻二階玄鷲已無聲息墜去地面。
擊殺一隻二階初期的玄鷲,寒鴉老祖可謂威風凜凜。
不過,此時它被鷲王俯衝,局勢又似乎不太妙。
在寒鴉老祖的命令下,眾寒鴉紛紛脫離戰場,在玄鷲的糾纏中飛向風鴉嶺。
也在這一瞬,寒鴉老祖撞入那瀰漫的寒霧之中,身周一道道風漩涌動,將寒氣盪開,與鷲王碰撞在一起。
可怕的妖氣波動直衝雲霄。
逃得慢的寒鴉被波及,身軀被掀飛,哀鳴著摔落高空。
「大個子,快跑!」
身側傳來了聲音,陳崖偏頭一看,竟是鴉弦。
這傢伙沒有跑,反而一隻跟著陳崖。
「走!」
凝視著寒鴉老祖那邊,陳崖繞過戰場,朝風鴉嶺飛去。
二階層次的戰鬥,不是他能參與的。
一邊飛逃,一邊查看著,卻見兩隻猛禽在寒霧中廝殺在了一起,風刃無盡,寒霜如獄。
碰撞之後,那寒霧便開始了收縮,鷲王每一次爪喙落下,都伴隨著數尺長的寒霜噴薄,要將寒鴉老祖給凍徹。
霧氣中,冰刀冰劍不斷閃動,將無數風刃壓制。
雙方的羽毛飄落空中,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與冰印。
兩隻巨禽為各自族群拼命廝殺。
陳崖飛近風鴉嶺時,追殺鴉群的玄鷲發現了他,圍攻而來。
「糟糕了,我們回不去啦,換一個方向逃跑。」鴉弦尖叫道。
「跟緊我!」
陳崖鳴叫一聲,幽瞳之下,所有玄鷲的軌跡在他眼裡呈現。
他忽一回頭,靈氣涌動,身上的金光開始放大如一個巨大的球體,將他和鴉弦都籠罩在裡面。
「呀,這是什麼?」鴉弦驚叫。
陳崖無視撲落的群鷲,疾飛風鴉嶺。
砰砰砰……
幾個呼吸後,一隻只玄鷲撞擊過來。
只見金光膨脹著,一隻只體型龐大的玄鷲反而被撞飛了出去。
有冰箭落下,大多被陳崖躲過,偶有打在金光上,卻沒能擊穿金光。
七八隻玄鷲被撞得七葷八素,有一隻運氣不太好,撞暈了頭跌落半空,忘記扇動翅膀,摔下去後再沒有飛起。
陳崖帶著鴉弦沖入風鴉嶺吹拂不休的狂風中。
狂風捲動他,他體外的金光終於黯淡下來,無法再維持。
陳崖收了金光,順風繞過半個風鴉嶺,落在一個岩洞中。
追殺的群鷲在狂風屏障外停下,不甘地唳嘯。
「大個子,你在發光……」鴉弦嘰嘰喳喳說著。
風鴉嶺上群鴉也在叫喚不休,看著陳崖的眼神里充滿驚奇與不可思議。
強者崇拜在妖獸世界裡,會一直存在,陳崖突破重圍回來,讓它們知道陳崖的強大。
落在岩洞之後,陳崖朝寒鴉老祖那邊看去,卻見寒鴉老祖疾飛逃來,落入狂風屏障中,飛行姿態顯得笨重,不再靈活如意。
追在後面的玄鷲似乎也受傷不輕,沒敢突破風鴉嶺的狂風屏障。
仔細看時,只見寒鴉老祖身上的羽毛上掛滿了冰霜,身上一些地方羽毛脫落,傷口很深,且結了寒冷的冰霜。
很多寒鴉卻沒注意到這些,大聲叫喚:
「老祖宗回來了!」
「我們打了勝仗。」
「老祖宗,我很厲害,殺死了一隻禿鷲。」
「我們狠狠教訓了這群禿鳥。」
「……」
聽著嘈雜的聲音,陳崖有些無語。
剛才的出擊聲勢雖然不小,但實際上重傷以及被殺死的寒鴉比玄鷲要多。
就體型而言,風羽寒鴉畢竟無法和玄鷲相比,力量要遜色許多。
再加上大多數寒鴉的風刃並沒有那麼犀利,以至於寒鴉雖更有組織和策略,仍舊是吃虧的一方。
當然,就族群規模而言,風羽寒鴉數量比玄鷲多一倍以上,這樣的損失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但這樣的突襲,必然是可一不可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