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紫色的獨角羚羊正在懸崖上縱躍,矯健靈活,在岩壁間轉進如履平地。
體型最大,毛髮柔順的頭羊躍過四五丈的距離,輕巧落在岩壁上一塊巴掌大的岩石上,伸長脖子將開著晶瑩白花的靈植捲入嘴裡,露出滿足的神色。
忽而,它心有所感,猛然抬頭看向天空。
一道灰色的剪影直撲而下,雙翅如刀,翅下狂風烈烈,迅猛絕倫。
看清撲下的猛禽,獨角羊王有些茫然。
只因那不是什麼鷹隼,竟是一隻寒鴉,但翼展超過一丈,體長也超六尺,遠比一般的鷹隼要更具壓迫性。
「呱!」刺耳的聒鳴響徹山谷,如風雷炸響。
那獨角羊王身軀一縮,以獨角對著天空,做好防禦姿態。
待狂風卷得身上生疼時,羊王瞅準時機,躍起頂出,長有三尺的獨角生出紫光,凝成銳利的光刃狠狠刺向虛空。
光刃在放大,邊緣處撞在岩壁上,岩壁立時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出一條巨大縫隙,細碎岩石簌簌而落。
光刃正斬向那寒鴉,閃電般撲落的寒鴉避無可避。
就在此時,寒鴉雙爪下各自一團風刃球凝聚,像炮彈般砸下,與光刃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猛烈的震盪聲迴蕩在山谷中,光刃破碎後依舊切割虛空,兩團風暴球則是炸開後化作無數細密風刃,在岩壁上切割出無數銳利痕跡。
「咩……」獨角羊王有些慌亂驚恐,劇烈搖動腦袋,要放出第二道光刃。
但在此時,那巨大寒鴉爪子已經扣下。
它的身周不知何時已泛起濃郁的金光,金光與每一根鴉羽結合,似在流動,使每一根羽毛都似一片甲葉,整體合在一起則像是一具專屬於它的黃金鎧甲。
殘破的光刃刺在寒鴉身上,連一根羽毛都沒能打破。
下一刻,在獨角羊王奮力頂角時,寒鴉利爪已扣在羊角上,張嘴一吐。
唰,一道同樣金光濃郁的氣箭刺穿羊王背脊。
但氣箭射進去後不是直接穿透羊王身體,而是在羊王體內一分為三後炸開。
「咩咩……」羊王發出死亡前的哀鳴,獨角上的光刃被金光壓制,龐大的身軀被寒鴉利爪生生按著摔落下去。
羊王身軀墜落懸崖。
然而寒鴉卻在幾個振翅後,生生抓著超過百斤的羊王掠空而起,飛向遠處。
岩壁上的群羊看著羊王在幾個呼吸間被捕食,發出集體哀鳴。
這全身散發金光的灰羽寒鴉,正是陳崖。
距他擊殺黑鷹已過去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他擴大捕獵範圍,專門獵食一階中後期的妖獸,成長極迅速,已將領地擴大到方圓百里。
當然,這範圍內有幾種強大妖獸,他暫時未去招惹。
此時的他,翼展一丈,體長六尺,爪子如利刃,又有強力法術在身,主宰了百里天空。
這頭獨角紫羚羊王,實力其實不弱,在這片山谷中自由自在,今天成了陳崖的獵物。
抓著羊王,陳崖控制氣流,倒也不算吃力。
飛到一處孤崖上,利爪撕開紫羊皮膚,陳崖開始了進食。
不得不說,羊肉確實鮮美,在陳崖吃過的各種獵物中,味道能排在第一。
體型增長後,陳崖食量也暴漲,三十斤羊肉下肚才吃飽。
腦海中的演法珠中金光密集,已達七八十縷之多,密密麻麻,陳崖都數不清。
這還是陳崖改良風刃術、金甲術、氣箭術,消耗了三十多縷的結果。
現在的風刃術,不如稱之為風刃球術,陳崖將十五道風刃凝成球,瞬間釋放,能瞬間殺死一階中期妖獸。
金甲術則應改為金羽甲,得益於對那金色羽毛的研究,陳崖將金系靈氣注入每一根羽毛中,使每一根羽毛都像鎧甲的甲葉,防禦力暴漲了一截。
現在的陳崖如果再面對黑鷹的利爪,他有自信不再受傷,最多就是損失一片羽毛。
至於氣箭術,陳崖將其改良為『一氣化三箭』,也就是一口氣箭吐出,可中途分裂成三箭,讓敵人防不勝防。
「我現在開啟了七枚靈竅,可惜沒能開啟其他五行關鍵靈竅。」
站在孤崖上,陳崖喃喃自語。
若有人類在旁邊,會震驚發現,陳崖說出的是人類語言,而不是寒鴉的呱鳴。
鳥類的喉管結構雖和人類不同,但具備鳴管,能通過鳴膜、鳴肌的控制,加上氣管、舌頭以及喙的配合,發出複雜音節。
也就是說鳥類其實都具備學說人話的條件,喉嚨中也並無什麼橫骨存在。
大多數鳥類做不到,只是智慧不夠,也沒機會學到人類語言而已。
在陳崖的前世,不只鸚鵡能說話,烏鴉在經過訓練後也能說話。
陳崖之前只是沒有往說人話方面去琢磨發聲,上次遇到那說人話的巨猿時,他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六合呼吸法兼顧五行,中正平和,但修煉速度還是慢了一些。」
陳崖目光閃動,「可惜演法珠的推演機制決定了,在練到圓滿前沒辦法繼續推……我需要獲得一門新的功法。」
長吐一口氣,陳崖飛向西邊。
一路飛飛停停,看到各種妖獸在山澗幽谷中活動。
不多時來到一座雲遮霧繞的山嶺上。
此地雲霧似常年不散,空氣清新,在呼吸間能感覺到濃郁的靈氣。
陳崖穿過雲霧,下方古木參天,綿延滿谷。
收斂氣息,將滿身金光全部收起,陳崖一路低飛,卻並未見到什麼野獸。
一直到山嶺西北面,陳崖感覺到一種強大令他心悸的氣息。
「吼……」
一聲低沉虎吼傳來,震動山林。
陳崖竟感覺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這大山中,果然有許多強大存在。」
朝聲音所在方向飛去,陳崖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又停在一棵樹上,陳崖視線穿過山林,落在三十丈外的一棵樹下。
在那裡,一頭體型似小山的斑斕猛虎蹲坐,喉間發出低沉吼聲,一道白氣如同匹練,長達三丈,在其口鼻間進進出出。
每一次呼吸,空氣中的純粹氣息隨之涌動,以其為中心,似有一個無形漩渦在引動天地靈氣。
這不是陳崖第一次看到這景象,但神色依舊震動。
這是一頭不遜色巨猿多少的妖虎,多半也達到了二階。
巨虎斑斕皮毛隱有神光,顯出它的非凡。
且這個地方,比起陳崖領地來,靈氣充沛太多。
看了許久,那猛虎停止吞吐,騰地站起。
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陳崖仍感到巨大壓迫。
起身的猛虎體長超過三丈,肌肉遒勁,蘊含著狂暴無比的力量,縱身一躍便是十丈,朝山下而去。
陳崖無聲飛起,遠遠跟隨,便見猛虎翻山越嶺,繞過兩處山頭,進入谷中。
山谷中野獸感應到猛虎的氣息,瘋狂逃竄。
巨虎不疾不徐,一爪拍死一頭野鹿,三兩口吞下後繼續獵食。
凡是它盯上的獵物,哪怕是有著天賦能力,也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吃飽之後,巨虎才不疾不徐往回走。
天色已晚,陳崖飛離此地,回到之前的孤崖上,又吃掉一條羊腿,才帶著食物飛回鴉巢。
把食物丟給二鴉鴉妹,陳崖在夜色里又飛到十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上。
將一處土層刨開,那根金色的翎羽顯露了出來。
凝視著金羽上的紋理,陳崖催動靈氣湧向全身羽毛。
燦燦神輝在羽毛間流動,陳崖如化身為神鳥,在夜色里極是醒目。
對此並不在意,陳崖將注意力集中在翅尖的一根羽毛上,想像著這一根羽毛和面前的金羽合而為一,也誕生出天然靈紋來。
說來也奇怪,翅尖那一根羽毛所蘊金光,比陳崖身上其他羽毛分明要明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