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沒事，都好著呢。」
兩三分鐘後，鐵米勒父子終於回到冬窩子，跟林向東等人合在一處。
眾人全都暫緩口氣。
畜棚完全恢復了安靜，只剩一些小羊羔不安的細嫩叫聲。
莎吾麗從裡面跑出來，湊到鐵米勒耳邊悄悄說了幾句，靈動的眼睛偷偷往林向東這邊看。
「謝謝你，林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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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米勒聽了女兒的報告，趕緊走到林向東面前，單手撫胸彎下腰，向他真誠道謝，「你救了我們全家一命！」
他這時候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心中大感後怕。
畜棚這邊遭遇的危險，絲毫不亞於兩人遭受的圍攻。
這些牲畜是全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要不是林向東指揮得當，把局面穩定下來，整個畜棚說不定會直接崩潰。
一旦發生踩踏衝撞，別說是牲畜，人都有性命危險！
還好今天帶了他過來，要不然...
鐵米勒感激之餘，對林向東短時間內的迅速反應也是大為驚嘆，心中不由暗自慶幸。
「鐵米勒大哥客氣了，朋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林向東的注意力集中在冬窩子附近，眼睛跟著手電光不停掃視，「咱們一起，先把今天這關渡過去。」
狼群雖然失算，卻並沒有立刻放棄進攻，轉而合成一個更大的包圍圈，繞著冬窩子不停遊走。
「是，咱們是朋友！」
鐵米勒看他一眼，跟著打起精神，應對當前的局面。
他先檢查了阿勒泰的傷口，發現只有咬傷，沒有撕扯的痕跡，心中鬆了口氣，讓女兒帶回屋進行包紮。
妻子阿依努爾依舊在畜棚里照看牲口。
外面剩了四個男人。
李進寶依舊緊貼木板牆站著，其他三人略微放鬆下來。
嗚~
遠處響起幾聲低吼，頭狼在發出命令。
雪地傳來此起彼伏的劇烈喘息，和簌簌的踏雪聲混合在一起，狼群似乎在變換戰術，一時間沒再發起進攻。
兩道手電光掃過去，不時驚起幾道逃竄的黑影。
「不對...」
林向東眼睛跟著手電光，心中升起一絲不妙，忍不住嘀咕一句。
「怎麼了？」
經過這幾次的遭遇，鐵米勒不會因為林向東年紀輕而有所忽視，一直注意他的舉動，看他神情不對，趕緊問了過來。
「不能這麼耗下去...」
林向東皺著眉搖頭，整個人突然一怔，明白了關鍵所在，「手電筒！」
「...對！」
鐵米勒愣了一下，很快也反應過來。
狼群最怕的並不是槍，而是光亮。
它們在等手電筒照完！
這種天氣下，手電筒一直開著，根本堅持不了幾個小時，只要等到電池耗完，狼群就能趁著黑暗大膽發動群體突襲。
之前十幾頭狼還沒攔住，現在可是有幾十頭！
到時候...
想到這裡，鐵米勒一顆心沉了下去。
「我這隻先關了，大家全都靠牆，儘量把今晚捱過去！」林向東關上手裡的電筒，後背率先貼上了牆面。
鐵米勒父子趕緊跟著照做。
如今的局面，只能被動防守，等到天亮了...
鐵米勒心中想著，抬起頭看了看天色，高天之上依稀點著幾顆寥落星辰。
看了看星辰的位置，他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現在什麼時候？」林向東也想到了這點。
「十二點左右。」
鐵米勒語氣有些低沉。
「才十二點...」
林向東眉頭不由皺起。
冬天的夜晚無比漫長，手電筒就算省著用，怕也堅持不到天亮。
到時候就麻煩了。
幾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心頭如同壓了塊大石，一時間沉默無語。
巴特爾小心翼翼拿手電照著周圍，生怕它下一刻就熄滅下去。
幾道灰影在光圈邊緣遊走，步伐從容不迫。
劇烈的喘息小了下去，踏雪聲變得十分有節奏，面對可以預見的勝利，狼群向來就有充足的耐心。
為了確保安全，它們甚至離得遠了些。
「巴特爾，先把手電關了，省著點照。」鐵米勒看了看狼群的距離，吩咐兒子道，「等它們過來了再開。」
「好。」
巴特爾應了一聲，關上了手電筒。
幾人眼前一黑，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嗚~
不遠處立刻傳來一聲低吼。
簌簌簌~簌簌簌~
密集的踏雪聲瞬間響起，往畜棚這邊直衝過來，轉眼間已是喘息可聞。
「不行不行！趕緊打開！」
李進寶後背緊貼著牆，整個人微微發抖，面色蒼白大叫起來。
「開！」
鐵米勒舉起槍，口中大喝一聲。
啪~
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所照之處瞬間現出五六條灰影，再往邊上一掃，立刻顯出更多灰狼來，離著畜棚已不足十米。
呯！
鐵米勒再次扣動扳機。
有備而來的狼群卻更快一步，就在手電筒打開的瞬間，已經紛紛轉過方向，往後面的雪地里跑了回去。
又一槍打空。
狼群顯然知道鐵米勒的打算，一看手電筒關掉，立刻逼了上來，就是要強迫他們一直開著。
「別關了，就一直開著。」
鐵米勒眉頭深皺。
手電筒頻繁開關，反而更容易損壞，萬一打不開就糟了。
隨著亮光恢復穩定，狼群也在遠處安定下來。
如果今天不能趕走狼群，自己一家恐怕再無寧日......
鐵米勒一時間無計可施，心頭十分沉重。
片刻之後，林向東開了口，「鐵米勒大哥，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應該沒打中狼吧？」
「沒打中。」
夜裡開槍根本沒什麼準頭，何況還是打的灰狼，往往槍口一抬，這些反應敏捷的捕食者已經先一步跑了開去。
「應該是了。」
林向東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這些畜生沒有遭受損失，肯定不願就此放棄，哪怕今天咱們逼退了它們，第二天夜裡肯定還會再來。」
他這一說，鐵米勒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所以，今天必須給它們造成教訓，哪怕打死一隻都行，這樣它們就不敢再來了。」林向東話鋒一轉，往好的方面分析起來，「像這樣的大群也不是天天都能湊出來的，它們撈不到好處，自然也就散了。」
「是這個道理...」
鐵米勒面色稍緩，突然心中一動，往他臉上看來，「林兄弟有法子？」
林向東點點頭：
「確實有個辦法，不過需要你們配合一下，而且有一定的危險性......同不同意就看你們了。」
他把想到的辦法跟父子倆一說，等兩人做出決定。
「我們信得過你，就這麼辦！」
鐵米勒和巴特爾對了個眼色，沒有太多猶豫就點頭答應下來。
林向東的辦法雖然有些冒險，卻是眼下能執行的唯一方案，必須趁著他在，徹底戰勝狼群！
「慢慢走，不要左右移動。」
在林向東的叮囑下，父子倆再次恢復到背靠背的狀態，打起手電往前面的狼群摸了過去，作勢要將它們驅趕開。
狼群輕車熟路圍了上來，將兩人團團困住。
鐵米勒和巴特爾這回沒有轉動方位，側身對著畜棚這邊，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手電筒光線下，巴特爾面前的雪地幾乎空無一物，鐵米勒那邊的黑暗中卻涌動著瘋狂的嘶吼聲。
三十米...
這個距離內，自己幾乎是百發百中。
畜棚木欄杆上，林向東穩穩架起56式，眯起眼睛瞄向那團涌動的黑暗，手指扣上了手電筒開關。
面對狼這種狡猾的生物，機會永遠只有一次...
林向東深吸口氣，摒除腦海里的多餘思緒，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黑暗之中。
啪~
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瞬間將鐵米勒身前的混沌化開，照出一片涌動的灰影。
十來只灰狼注意力都在鐵米勒這邊，正對著他躍躍欲試，乍然被光線照到，齊齊頓了一瞬，下意識往畜棚這邊看來。
呯！
林向東冷靜扣下扳機。
槍響的同時，狼群跟著做出反應，轉身往後方的黑暗中遁去。
呯呯呯呯！
林向東連開五槍，眼看手電光下再無灰狼身影，從容收槍起身。
「打中了！」
還沒等他發問，那邊巴特爾已經興奮大喊起來，「不止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