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地窟上空。
六座九品大城化作廢墟,赤金色的爐火還在廢墟上緩緩燃燒,像六枚燒紅的烙印,深深刻在所有被吸引注意力的高品武者腦海中。
楊蛟收回三足赤金丹爐,爐身縮小,沒入眉心。
地窟的灰暗天穹重新合攏,螢光苔蘚的冷光再次覆蓋這片空域。
四面八方,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低品地窟武者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們甚至不知道出手的是誰。
只知道天植王庭在魔都地窟的九品大城的城主,在一瞬間被人煉成了一枚大丹。
天空上的楊蛟沒有管那些跪倒在地面瘋狂求饒的地窟妖魔。
一步踏出,身形破開虛空,從地窟上空消失。
威懾地窟的事,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該安排一些結尾了。
……
京都。
軍部總部大樓巍峨矗立,鐵灰色的外牆在正午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樓前廣場上列隊走過的武者步伐整齊,整棟大樓都沉浸在一種嚴肅而壓抑的氣氛中。
沒人注意到有人來了。
楊蛟的身影出現在大樓外,沒有任何預兆。
抬頭看了一眼軍部大樓,一道極細的赤金色光芒從楊蛟身上溢出,精準地觸動了頂層某間辦公室的李震。
……
頂層辦公室內,正在批閱文件的李震手腕一頓。
九品強者的感知在那一瞬間全部展開。
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大樓外。
這股氣息,他記得。
六品時那個在地窟為師報仇、渾身浴血都不肯退一步的南武小子。
而現在,這曾經的六品武者,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宛如是一輪大日。
李震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向椅背,眼中精光一閃,真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是他。
「進來吧,楊宗師。」
話音未落,楊蛟的身影直接出現在辦公室內,站在李震面前。
李震打量著他,十八九歲模樣的青年,身形挺拔魁梧,面容硬朗,眉宇間那股天生的骨相沒變。
眼底深處,三枚極小的赤金色符文在緩緩旋轉。
身上的氣息和上次見面時判若兩人——那時候是六品,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九品強者。
「楊蛟。」李震開口,聲音沉穩中帶著一絲震撼:「上次見你,你才剛封三焦之門,可現在你已經掃平了魔都地窟一半的大城。
這成長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啊!」
對此,楊蛟沒有寒暄,他站在辦公桌前,直接開口:「李首長,我來不是為了匯報戰果。」
「哦?」李震挑眉,他對這個年輕人的脾氣多少有些了解,不喜歡廢話,做事直奔主題。
楊蛟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團赤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逐漸凝成一塊拳頭大小的精神結晶。
結晶體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紋路在流轉,像是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星河。
「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華國。」
李震的目光落在那塊精神結晶上,他的眼光何等毒辣。
只一眼就看出,這塊神秘的結晶是由純粹的氣血與精神力凝造的。
「這就是於老校長說的你那門神異秘法的產物嗎?」
說著,李震伸手接過結晶,沒有立刻探查,而是先看向楊蛟。
「不對,這裡面是?」
「鑄器法。」楊蛟瞳孔中光芒一閃,三足赤金丹爐被喚了出來,隨後楊蛟手托丹爐解釋道:「能夠一定程度上,代替本源道的新突破法。」
問言,李震將精神力探入結晶,幾秒後,他的呼吸驟然一停。
結晶內部的信息量極大,但理念清晰得令人髮指。
從理論構想到實際操作,從六品到九品之上,每一個階段的修煉方法、注意事項、可能遇到的瓶頸和突破方式,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這門功法的核心思路,和他所知的任何武道體系都不同。
它不是讓武者在體內種本源道種子,等它生根發芽。
它是讓武者從六品開始,就以三焦之門為基,日夜以氣血和精神力錘鍊,將三焦之門淬鍊成自己的「本命器胚」。
七品時器胚可顯化禦敵,八品時器胚大成可鎮壓自身不滅物質,九品時——
九品時,以器證道,承載本源。
這是另一條路。
一條和本源道截然不同,卻同樣能走到九品,甚至能和本源道同修的路。
李震抬起頭,看著楊蛟的眼神徹底變了。
上次見面時他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是「可造之材」,未來必成一方強者。
但現在楊蛟拿出來的東西,已經不是「可造之材」能概括的了。
這是開宗立派。
是為人類武道開闢一條全新的康莊大道。
「這門功法,最適合從六品開始修煉。」楊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開口解釋道:「就如同我在裡面描述的一樣,六品開始祭煉三焦之門,以氣血和精神力日夜錘鍊,打下器胚根基。
七品時器胚可顯化禦敵,戰力對標八品。
八品時器胚大成,能以器胚鎮壓自身不滅物質,與偽九品甚至真正的九品對戰。」
楊蛟語氣極為平淡,可李震依舊能察覺到那隱藏不住的自豪。
「不需要頓悟本源道,只需要苦修,錘鍊,不斷強化自己的器胚。
這條路,適合所有在本源道上找不到出路的人。」
李震握著精神結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七品戰八品,八品戰九品。
這兩句話放在任何場合說都會被當成瘋子。
八品和七品之間的天塹是不滅物質,幾十個七品打不過一個擁有不滅物質的八品,這是過去無數場血戰驗證過的鐵律。
而九品和八品之間的差距更大,本源道成型和未成型的區別,是天與地的差距。
但楊蛟說出這句話,李震信了。
因為楊蛟本身就是證據。
……
而且作為軍部領袖,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人類武道發展至今,最大的瓶頸就是本源道。
多少天才武者卡在這道關口上,窮盡一生都無法突破。不是他們不夠努力,是本源道這東西太過虛無縹緲。
有人一朝頓悟,有人百年無門。
現在,楊蛟拿出了另一條路。
一條不需要頓悟,只需要苦修的路。
一條只要肯下死功夫,就一定能走通的路。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楊蛟面前。
這位執掌軍部多年的九品絕巔強者,在這一刻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李震舉起手中的精神結晶,氣血澎湃的看著楊蛟道。
「這是釜底抽薪,是為人族武道再開一方天地,楊蛟,你這份禮,重逾萬鈞。」
楊蛟看著李震,微微點了下頭,然後開口說道說:「李首長,還有一件事。」
「這門鑄器法,你可以通過傳音玉佩把核心綱要傳過去。
他是帝級強者,眼界比你我都寬,有些地方對他的感悟會比我們更重要。」
李震一怔,隨後立馬反應過來,楊蛟已經是九品武者,知道這些事情很正常。
想到這裡,李震沒有去糾正楊蛟對武王境界的錯誤說法,開口說道:「你說得對,武王那邊確實應該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說著,李震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枚傳音玉佩。
……
精神力灌注進去的瞬間,玉佩亮起。
對面傳來武王張濤的聲音,沉穩,帶著御海山特有的呼嘯聲。
「李首長?什麼事。」
李震看了一眼楊蛟,然後對著傳音玉佩說道:「武王,有一樣東西,你需要現在就知道。」
「說。」
「楊蛟創了一門新的武道體系,名叫鑄器法。」
李震將核心綱要的內容快速提煉,通過傳音玉佩傳送過去。
對面沉默了一瞬間。
隨後張濤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忠帶著數不盡的震驚。
「好,為人類再開一種證九品的方法也是好事,我相信他。」
李震想了想,接著繼續對傳音玉佩說道:「武王,我建議鑄器法由軍部和教育部聯合推行,從全國武大中挑選合適的學生,從六品開始培養。
第一批試點可以放在——」
「李首長。」
伴隨著傳音玉佩中傳來一聲怒吼,以及巨大的撞擊聲後。
張濤急促的打斷了李震接下來要說的話:「這些事你定就行,鑄器法是楊蛟交給你的,推廣的事軍部和教育部商量著辦。
我現在只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楊蛟這個煞筆人呢?」
被張濤的怒吼嚇了一跳的李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楊蛟的方向。
人不見了。
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還殘留在那裡,正在快速消散。
……
李震愣了一秒,然後苦笑了一聲,但聽著張濤那邊不斷傳來的音爆和怒吼。
李震迷茫的眨了眨眼,看著手中的玉佩道:「什麼楊蛟,武王你那邊太吵了,等你回來再聊。
就這樣吧,先斷了,我要安排鑄器法的推廣去了。」
……
看著傳音玉佩的光芒暗下去。
李震把玉佩丟進抽屜,再次拿起那塊赤金色的精神結晶,在手裡掂了掂。
他坐下來,再次將精神力探入結晶內部,開始仔細研讀鑄器法的完整內容。
他要趕在明天開會之前,把這份新法的吃透。
我的破空劍!
我的破空劍道!
什麼冥王,完全不如我破空劍神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