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天門城上,木王徹底面漏驚色,眼前這座赤金色熔爐中,那股光芒中蘊含的大恐怖,讓他的木系本源都在本能地戰慄,像是凡鐵遇到了神鐵,從材質上就被壓了一頭。
但他畢竟是九品,不認為自己會被一個八品的秘法所殺,但長期以來的習慣,還是讓他嚴厲對待楊蛟的殺招。
「天門城所屬聽令——結陣!」
木王厲聲暴喝,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全城上空:「八品副將上前!不惜一切代價,破了那座熔爐!」
數道八品級別的氣息同時從城內升空,直奔空中的楊蛟。
精神力具現化的神兵鋪天蓋地朝楊蛟絞殺而去,整個天空被各色的屬性覆蓋得密不透風。
逃出去的天門城武者看到這副陣勢,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三大副將聯手,十幾位統領結陣,再加上城主壓陣,恐怕就是王庭九品也能擋得住片刻。
隨後紛紛催動氣血,全力向著天門城趕去。
……
楊蛟感知到從神樹庇佑下走出的八品以及城外逐漸靠近的眾多氣血,咧嘴一笑,隨後張開大口一吸。
左手握拳,赤金氣血灌注拳鋒,全力朝正前方一拳轟下。
在空中的拳罡瞬間膨脹,攝取著四週遊離的氣血精神力殘留,直接衝殺剛升空的數十道身影后,鋒芒不減的繼續落下。
地面上的六品在拳罡面前如同紙糊,還準備靠近幫助木王守城的眾多地窟武者面色大變。
那些八品為何不去阻攔,當即想要退出天門城繼續觀戰。
「不好!」
「是天門樹!天門樹在吞食我們的氣血!快逃!」
緊接著,這些想要再次逃跑的地窟武者來不及施展氣血離開,便被完全紮根整座城池的天門樹伴隨著木王本源道的全力施展,吞食起沒有在木王身邊武者的氣血與精神力。
……
「夠狠的,這些都是你的臣民啊!」
楊蛟冷眼看著地面上逐漸化作乾屍的地窟武者,開口嘲諷了起來。
「呵,能以為本王沒察覺到你這秘法的熔燒之意?
這些叛徒既然進城了,與其成為你的資糧,不如與我的枯萎之道更進一步。」
被三位直屬的八品和十餘為七品武者合力結陣保護的木王面對楊蛟的嘲諷無動於衷,反而平淡的說出令那些城內還在掙扎的中品武者絕望的話。
「確實,那便讓你看看我這秘術……」
對木王的話,楊蛟無可辯駁,但緊接著,一股灼熱浪風吹起他進入本源姿態的長髮,頭頂的赤金熔爐開始噴吐熱息。
戰場之上,所有在木王大陣外的武者這才回過神,眼神中再無對木王與楊蛟之戰的觀望欲望,唯有看著幾乎瞬間籠罩天門城內外數十公里的赤金鎏壁和侵蝕氣血的熱風的深深絕望。
……
此刻,魔都地窟內。
離天門城斤的城池已然感受到那沖天的灼燒之意,廣闊無垠的天空,頃刻間化作了無邊無際的火海。
那赤金的火焰在巨爐的噴吐下,成為點點流星,肆意的融煉著妄圖靠近以及逃離的地窟武者。
每一次熱息或火焰掠過,就有大量中低品地窟武者化作資糧,被如同大日般的熔爐通過爐身上玄妙的雲紋道篆傳輸進楊蛟體內。
……
「哼,這般造下殺孽,眾多王庭與你們神棄之地縱然容不下你。
楊蛟,你這是自討滅亡,諾你將次秘法交與本王,本王可為你保守這一秘密。」
天門樹上空,木王眼熱的看著每一息都在變強的楊蛟,隨即開口與楊蛟商討道。
「你死了,那自然無人知曉……」
楊蛟淡然一笑,隨後意念一動,無盡赤金神火從爐口向著木王大陣噴涌而去。
……
木王見此,連忙收束大陣,操控起天門樹抵禦神火。
但收束大陣也讓圍繞天門樹護陣的眾多七品脫離了木王大陣。
轉眼間木王便看著自己的三大副將紛紛吐血,十幾個七品統領在片刻間被燃燒殆盡,而對空的楊蛟身上氣勢再漲。
赫然從八品巔峰踏入半步九品,只差領悟本源道便能立刻成為九品。
見此,木王不再猶豫,猛地將青木權杖插入天門樹樹幹,杖頭那顆墨綠色的妖植心核炸開,數道粗壯枝條插入還沒緩過來的三大副將身上。
「木王……你?」
「……你這個畜生。」
「主上……小心槐王……」
三道墨綠色的氣血如潮水般湧入他體內,他周身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強行突破了他目前九品本源道的極限。
……
看著木王的氣血膨脹,楊蛟沒有慌張,反而欣喜,三個八品可沒有在本源道上再進一步的木王有用。
當即,右手往下猛然一按,赤金色的熔爐從天而降。
天門樹的樹幹在熔爐的籠罩下發出刺耳的呻吟。
千年積累的木系本源被強行剝離時發出的能量爆裂聲震耳欲聾,遮天蔽日的樹冠從邊緣開始枯萎,葉片中的墨綠色紋路迅速暗淡,然後整片葉子化作飛灰。
樹冠燃燒的灰燼從半空中飄落,還未落地就被熔爐的高溫二次煉化,連一粒塵埃都沒能逃出這座赤金色的牢籠。
天門樹與木王血脈相連——熔爐煉化天門樹的同時,木王體內的本源也在被同步剝離。
木王將青木權杖插在樹幹中,本源心核的全部能量已經灌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在熔爐的壓制下強行攀升,墨綠色的本源力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刺目的光環。
木王口中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就要引爆本源心核,就在墨綠色能量即將擴散的瞬間,楊蛟右手五指猛然收緊。
熔爐的赤金色光芒在這一瞬間暴漲數倍,將木王整個人罩在其中。
自爆心核釋放的墨綠色能量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赤金色光芒包裹、剝離、焚燒、淨化。
木王體內數百年的本源道根基被熔爐強行剝離。
他的修為在熔爐中被一層層灼煉,如同一顆丹丸般被煉化,每一層修為被剝離都伴隨著他的一聲慘叫。
木王癱倒在天門樹下,枯瘦的身體蜷縮在樹根的裂縫中。
他的金身在熔爐的高溫下開始崩解——從指尖開始,皮膚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的骨骼,骨骼在赤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燒裂的瓷器,裂紋從手指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軀幹。
他仰頭看著頭頂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只能勉強吞吐著。
「……槐王……救我……」
可沒有人來救他。
槐王遠在王庭,就算能趕過來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叛將跟楊蛟正面交鋒。
木王的呼喚沒有任何回應,他的眼神在逐漸渙散,那個高高在上的九品城主此刻如同一尊被燒裂的瓷器,在赤金色光芒的持續煉化下,金身徹底泯滅。
枯瘦的身體從樹根裂縫中滑落,碎裂的骨骼在落地之前就化作了灰燼。
天門樹的樹幹在他身後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呻吟,千年妖植的殘餘軀殼在熔爐的煉化下從中裂開,遮天蔽日的樹冠早已化作灰燼,只剩半截枯黑的樹幹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
楊蛟俯身,從木王的殘骸中拾起一枚拳頭大小的赤金色靈晶。
靈晶內部流轉著墨綠與赤金交織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木王數百年本源道和天門樹千年木系本源被熔爐煉化後凝成的能量結晶,這枚靈晶便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
……
楊蛟將靈晶收入儲物戒,轉過身,往城外走去。
身後,儘是天門城破敗焚燒的廢墟,數萬妖植守軍的殘骸散落一地,沒有一滴血,沒有屍骨,只有被熔爐煉化後殘留的漫天灰燼。
哪怕是木王吸乾的地窟武者,也在被楊蛟之前鋪天神火再吃焚化。
灰燼被風吹起,在廢墟上空打著旋,像是一場無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