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烏程侯之子肯棄暗投明，乃大漢幸事也。」
劉協心中歡喜。
袁術稱帝，讓劉協這皇帝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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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及天下的袁氏，竟稱帝了！
這對大漢權威是極大的挑釁。
劉協恨不得讓袁術提頭來見。
「陛下。」
董貴人瞅見氛圍不對，忙低聲提醒。
劉協笑容瞬間凝滯。
不是。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再提醒朕做什麼？
沒見衛將軍都不說話了嗎？
「稟司空。」
「董貴人欺凌皇后，為大不敬！」
「衛將軍今日，又意圖行刺我！」
「國有國法，當嚴懲以儆效尤。」
董貴人想搬弄是非，曹丕直接搶先一步。
走董貴人的路，讓董貴人無路可走。
「曹丕，爾敢污衊我？」
董貴人又驚又怒。
「令郎此意，莫非也是司空之意？」
董承臉色一變，不看曹丕而看向曹操。
「哦？」
「還有這事？」
曹操眯眼看向曹丕。
「司空明鑑，皇后都已被欺凌到不敢大聲說話。」
曹丕重重點頭，又指向惴惴不安、楚楚可憐的伏壽。
「陛下，皇后失儀，你還不管管。」
董貴人一看便知要遭，忙轉向劉協，連連打眼色暗示。
「哼！」
一聲重哼，曹操近前向伏壽行禮。
「皇后乃陽安長公主嫡女，身上也流著漢家血脈。豈能無端受辱？」
「董貴人，你何才何德，又是何出身，也敢對皇后大呼小叫，不明尊卑？」
曹操轉向董貴人，眼神如刀，仿佛隨時都要將董貴人拖出去亂棍打殺似的。
陽安長公主，即桓帝的嫡長女。
劉協原本就得位不正。
昔日董卓讓桓帝的外孫女伏壽當皇后，也是為了告訴天下人：
皇帝皇后都有漢家血脈，如何能稱之為不正？
只不過。
董卓死得太早。
伏家勢力也不如董承，故而被董貴人欺負，伏壽也只能忍著。
如今曹操舊事重提，故意當面點出伏壽跟董貴人出身和才德上的區別。
這不僅僅是在為伏壽樹立威儀，還是在借董貴人敲山震虎，敲打董承。
「陛下！阿父！」
董貴人氣得兩眼冒火，先看向劉協，後看向董承。
劉協自知理虧且也想借力打力，故意裝唯唯諾諾。
董承的臉色則是陰沉無比。
本以為可以藉機搬倒伏壽，沒想到反被曹操發難。
「司空，當真要如此羞辱小女？」
董承的語氣變得不善。
「衛將軍，你這話就不對了。」
「吾又何時羞辱過董貴人？」
「倒是衛將軍你，帶兵至此，是想對陛下不利，還是想對吾兒不利？」
曹操眉宇深寒，強硬反擊。
什麼衛將軍。
吾當初顧全大局才饒你。
不然你就得跟楊奉、韓暹般如喪家之犬落荒而逃。
尊你一聲衛將軍，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董承握緊了拳頭。
不論回答對陛下不利還是對曹丕不利，曹操都有藉口發難。
小不忍則亂大謀。
董承深呼一口氣。
「司空，方才是我失言了。」
「我尚有要事，就不留了。」
董承轉身欲走，不給曹操發難的理由。
「董承，你不賠禮，就想離去，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曹操尚未開口，曹丕卻已高呼。
「曹公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董承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方才直呼我名，現在呼我曹公子。」
「前據而後恭，細思之令人發笑耳。」
「還是喜歡你方才桀驁不馴的模樣。」
曹丕冷笑，不打算放過董承。
自曹操急匆匆而來，曹丕便猜到了曹操的意圖。
這宮中禁衛，也得換人了！
若非如此，曹操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的來宮中。
但有些話，曹操不方便直接說，需要曹丕來當突破口。
「吾兒言之有理。」
「衛將軍，你應當賠禮。」
曹操使了個眼神，典韋直接攔住了董承。
「司空，你當真要如此？」
董承怒火在心頭翻湧。
我都已經退讓了，你還要怎樣？
非得我跪下認錯賠禮才肯甘心？
「衛將軍，吾說了，你得賠禮。」
曹操語氣不改。
「陛下。」
董貴人幽怨的看向劉協。
然而劉協一直在裝糊塗。
仿佛被曹操嚇到了一般。
「好！我賠禮！」
董承最終還是壓下怒火，向伏壽和曹丕依次賠禮。
看著往日裡跋扈的董承，今日卻低頭向自己賠禮。
伏壽心頭頓感舒坦不已！
「曹公子，我要接受他的賠禮嗎？」
伏壽小聲詢問。
今日董承是被迫賠禮，指不定今日後會如何欺凌自己。
若有可能，伏壽想將董承一勞永逸的解決。
不過想歸想，伏壽也明白這是妄想。
她雖然是皇后，但無娘家勢力撐腰。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曹丕身上。
「道歉就行了，還要國法做什麼？」
「司空，皇后已受到驚嚇！」
「若是讓董承繼續宿衛宮殿，恐皇后還被欺凌。」
「故而我以為，宮中當有皇后可以信任的宿衛。」
曹丕說出了伏壽想說的話，也說出了曹操想說的話。
董承終於反應過來。
曹操曹丕父子一唱一和，就是衝著他的宿衛權來的。
「我乃衛將軍，宿衛宮門乃職權。」
「司空，你莫不是想要敗壞法度？」
董承死死的盯著曹操。
若衛將軍沒宿衛宮門的職權，這衛將軍就是個擺設。
「衛將軍，吾不是在跟你商量。」
「皇后的威儀，不容賤妾欺凌。」
「既然你管不了你的女兒，那吾只好替你管教你的女兒。」
「也讓你的女兒明白，何為皇后，何為貴人，何為尊卑。」
「若你拒絕，那吾就得好好跟你聊聊，你刺殺吾兒的事。」
曹操冷哼一聲，完全不給董承僥倖的機會。
今日這宮中的宿衛，不論董承是否願意，都得更換。
錯過了今日，明日就沒藉口了。
「陛下！」
董貴人心急如焚，忙拉著劉協求情。
然而劉協原本就樂意如此。
雖然過程不一樣，但結果都一樣。
劉協傻了才會阻擾！
但為了讓董貴人能順從聽命。
劉協只能偽裝成害怕曹操的模樣，低聲道：
「慎言，司空在此，容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