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景,醫聖。
隱居此地著書,應是集大成者。
著《傷寒雜病論》,流傳千古。
曹丕對張仲景的敬意更甚了。
直接挨著張仲景的床榻小憩。
曹丕已打定主意。
此戰結束,就請張仲景回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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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雖然是方技且常為腐儒所輕,但如今已是建安二年。
朝堂上的頑固守舊派已無決策權,曹操又推行唯才是舉。
似張仲景這般務實士人,正是當前朝廷所需賢才。
然而。
似張仲景般隱居著書的士人,又已厭倦朝堂紛爭。
想讓張仲景回許都,正常的延請肯定會遭到拒絕。
故而。
曹丕不準備跟張仲景談大道理,就單純刷好感度。
只要好感度足夠高,心如冰山也能融化。
「二公子。」
約莫辰時二刻(7:30),鄧虎小心翼翼喚醒曹丕。
「噓!莫要驚擾了張先生。」
曹丕放輕腳步,隨鄧虎到門外。
「於校尉傳訊,主公已經返回,正召諸將歸營。」
鄧虎不敢高聲吵到正在休憩的張仲景,低聲稟道。
「你引同伍四騎留在村中,記住:張先生乃醫家大能,我尚且要以禮相待,爾等萬不可逞凶怠慢。」
「等此間事了,我會向父帥引薦張先生。」
鄧虎眼神微凜。
曹丕對張仲景的禮遇,鄧虎親眼目睹過。
能夠讓曹丕如此禮遇的大能,給鄧虎百個膽子也不敢怠慢。
「小人謹遵二公子令。」
鄧虎言辭誓誓。
隨後。
曹丕來到偏房。
典韋那二十餘處創傷雖然已經上藥,但典韋昨夜苦戰消耗太甚,依舊還處於昏睡當中。
「曹公子勿憂!這漢子比牛還健壯,如今危險已過,只需靜養即可。」
溫潤的聲音,正是張仲景的二徒弟衛汛。
曹丕對張仲景的禮遇,也讓眾醫徒誠服。
順帶也對曹操的印象有所改觀。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又有雲,若子類父,可觀品行。
「我稍後便要歸營,典君就有勞衛兄照顧了,若需差遣,可尋鄧虎。」
「趙樂和錢紅平日裡頗受典君照顧,昨夜失態無禮,也請鄧兄海涵。」
張仲景的好感度得刷。
張仲景徒弟的好感度同樣得刷。
師父徒弟,猶如父子。
曹丕可不想冷落了張仲景的徒弟後,讓張仲景的徒弟在暗中使壞。
兼之。
張仲景今已過五旬,而曹丕今年才十歲。
若張仲景壽終仙逝,曹丕亦需要能信任且善醫的醫家大能在左右。
曹丕的謙遜有禮,再次讓衛汛驚訝。
直到曹丕離開後,衛汛都難以平靜。
「師兄,你觀這曹公子如何?」
衛汛轉身走向張仲景的大徒弟杜度。
「少年老成,必會出將入相。」
杜度言簡意賅,給了曹丕極高評價。
「如此說來,曹屠夫的兒子遠勝劉琦、劉琮啊,荊州今後,怕是也難安寧了。」
衛汛輕嘆。
劉琦劉琮,早已成年。
然而這兩兄弟在荊州士人中的風評很一般。
常有士人私底下議論:景升公何等英雄豪傑,奈何二子皆不類父。
父輩英雄豪傑,子輩庸碌平凡,結果就是:子輩守不住父輩基業。
曹丕不知衛汛、杜度在背後評價,離村後,便帶著餘眾歸營。
淯水營地。
曹操獨坐帥帳。
而在帥帳外。
曹洪、曹仁、夏侯淵、夏侯惇,四營主將,皆負荊條,跪在帳外請罪。
雖說青州兵的軍紀差是事實,但四營除了青州兵也有曹洪四將的親兵。
青州兵會跑,那很正常。
可曹洪、曹仁、夏侯淵、夏侯惇,這四營主將也跑,那就說不過去了。
曹操不問責青州兵是要讓其不離不棄。
但這不代表曹操不會去問責四營主將。
而四人中。
夏侯惇最為苦悶,最是委屈。
昨夜夏侯惇誤以為曹操在西面破頭聚兵,冒死而往。
卻不曾想,聚兵的壓根就不是曹操,而是曹昂曹丕。
然而夏侯惇也是最沒資格推責的。
曹操遇襲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右營找夏侯惇。
結果人沒到右營,右營先營嘯,夏侯惇還不知所蹤。
曹操當時抽人的心思都有了!
「稟主公,二公子會營了。」
韓浩來到帳前,小聲稟報。
「讓二郎入內。」
片刻。
曹丕大步而至。
掃了一眼曹洪、曹仁、夏侯淵、夏侯惇,曹丕對著帥帳行禮:「父帥可安?」
「入內吧。」
曹操的嗓音厚重而沙啞。
曹丕掀帳而入。
而入眼所見,曹操正立在地圖前,佇立沉思。
「二郎,你可近前,參議軍務。」
曹操頭也不回,目光緊緊盯著地圖上的宛城。
「回稟父帥,軍務,非我所長。」
曹丕婉言拒絕。
雖說繼承了前世八十年的記憶,但前世也不是什麼好戰分子。
若只論及紙上談兵,曹丕自問難逢敵手。
真要實地參議軍務,曹丕也有自知之明。
「二郎,謙遜過甚,亦非好事。」
曹操不由分說,再讓曹丕近前。
曹丕徐步到曹操右側,看向懸掛的地圖。
地圖上不僅標記了宛城,還標記了湖陽、新野、安眾、穰城。
「劉表出兵了?」
曹丕脫口而問。
「嗯,出兵了。統兵的乃是劉表的長子劉琦,距離宛城三十里下寨。」
曹操瞥了眼曹丕,暗暗點頭。
都問出「劉表出兵了」,竟還說軍務非你所長?
「二郎以為,劉琦此舉,意欲何為?」
曹操又問。
「若為援軍,當依城下寨;若要觀望,當留在安眾。」
「進又不敢進,退又不敢退,如此用兵,必累三軍。」
曹丕不由冷笑。
若是劉表統兵,絕對不會如此。
劉琦比他這紙上談兵的還不如。
然而。
就算是紙上談兵。
前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紙上談兵,也遠勝於劉琦這類未經戰陣的世家子。
「二郎以為,我等當如何進擊?」
曹操對曹丕的回答頗為滿意,又繼續問道。
「戰場用兵,首重膽氣。」
「劉琦既然無膽,父帥豈能怯戰?」
「我以為可直接去劉琦寨前搦戰!」
曹丕語氣狠厲。
戰場跟私鬥,本質都一樣。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