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看個電視太難了!
「沒事,天線好弄,回頭我去公社看看,要是有現成的就買,沒有大不了再去趟縣裡「」
何振邦把自帶天線來回撥了幾下,屏幕上的雪花依舊沙沙的響。
何鳳嬌白了他一眼:「那你還折騰啥,趕緊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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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馬上去。」何振邦笑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我還買了台黑白的,我得先給爹送過去。」
何鳳嬌的心思早被那台彩電勾走了,催促道:「那你快去,送完了趕緊去買天線。」
何振邦下了樓,騎上車往老屋方向去。還沒到門口,遠遠就看見何父身邊圍著好幾個街坊鄰居,正說得熱鬧。
何仲夫眼尖,遠遠就喊起來:「振邦來了振邦來了!我就說嘛,振邦買了兩台電視,肯定有一台要給他爹送過來的!」
何振邦停好車,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叔伯嬸子們好啊。」
何父站在門口,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何振邦從后座上卸下紙箱子:「爹,電視我給你搬來了。」
何父搓著手,嘴都合不攏:「你這孩子,還真買回來了————」
「那還能有假?」何振邦拍了拍箱子,「就是有點可惜,彩電只有一台,我留在家裡給鳳嬌看了。這台是黑白的,您先將就看,往後有機會再給您換。」
何父連忙擺手:「不要緊不要緊,有得看就行了,還挑什麼彩電黑白的?」
何仲夫在旁邊附和:「可不是嘛,黑白的也了不得啦!咱整個大隊就大隊室有一台,你家這一下就兩台,還想咋的?快快快,拆開讓大傢伙開開眼!」
何父滿臉紅光地招呼著:「來來來,都進屋,都進屋來看。」
一群鄰居呼啦啦跟著父子倆湧進堂屋。
何振邦把電視機從紙箱裡搬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
眾人一下子圍攏過來,伸長了脖子看。那台電視機方方正正的,嶄新的外殼在昏暗的堂屋裡泛著一層光。
「乖乖,這電視!」有人忍不住伸手想摸,被旁邊人一巴掌拍開:「別瞎動,碰壞了你賠得起?」
何父站在一旁,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嘴上卻故作淡定:「不要緊,不要緊,哪那麼容易壞。」
何仲夫咂咂嘴:「茂林,你真是好福氣啊!」
「可不是嘛!茂林,往後我們晚上沒事,可要上你家來看電視了!」
「對對對。到時候瓜子花生你得準備好啊。」
何父被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捧著,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嘴裡一個勁兒地謙虛:「好說好說,都來都來。哎呀,這孩子就是亂花錢,我說了不要不要,非要買————」
何振邦在旁邊聽著,知道他爹心裡正美著,笑了笑也沒說什麼,只是把插頭拿起來。
何父走到牆角,指著插座道:「插頭在這裡,當初裝的時候我還講沒啥用場,哪曉得今朝還真派上用場了。」
鄰居們又是一陣鬨笑:「茂林你這是有先見之明啊!哪像我們裝都沒裝。」
何振邦插好電源,抬手擰開開關。屏幕亮了,滿屏雪花點滋滋啦啦地閃,白花花晃眼0
何父的笑容僵了一下,湊到屏幕跟前左瞧右瞧:「咋回事?咋沒人影呢?」
「這會兒中午,電視台沒節自。」何振邦拍了拍電視機殼,「信號也不太好,回頭我去公社看看有沒有天線賣,買兩根回來架上。」
何父這會兒恨不得何振邦立刻就把天線弄來,趕緊催道:「那你快去呀!」
何振邦苦笑道:「爹,我從縣裡回來,午飯還沒吃呢。鳳嬌剛才就把我趕出來讓我趕緊去買天線,你這又催我。」
何父一愣,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還沒吃飯啊?你娘還在灶房洗碗,你去問問她還有沒有剩的。」
何振邦進了灶房,何母正弓著腰在灶台前洗碗。
「娘,還有飯沒?我午飯還沒吃呢。」
何母回過頭,愣了一下:「咋?家裡沒吃啊?」
何振邦上前笑道:「急著給爹送電視,沒顧上。」
「電視?」何母手裡的碗停在半空中,「你真買電視了?」
「是啊,就在堂屋呢。」
「飯在淘籮里,你自己盛,我瞧瞧去。」何母放下碗,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朝堂屋走去。
何振邦掀開淘籮蓋子,飯還有些溫乎氣兒。他盛了一碗,就著櫥櫃裡的剩菜隨便扒拉了幾口。吃完把碗筷一扔,騎上自行車就往公社去了。
騎到半路,他忽然想到公社攏共沒幾台電視,供銷社怕是沒有天線賣。腳下一使勁,又多蹬了十來分鐘,直奔區供銷社。
到了區供銷社,何振邦鎖好自行車,直奔五金櫃檯。
「同志,有室外天線嗎?要最好的。」何振邦敲了敲玻璃櫃面。
營業員正在低頭看報紙,眼皮都沒抬:「有。魚骨的,八單元的,二十三塊五。要憑票。」
何振邦摸了摸口袋,壞,又沒帶票。
他左右掃了一眼,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賠笑道:「同志,我這來得急,票忘帶了。要不這樣,我多給您五塊錢,您幫我把票墊上,成不?」
說著,從兜里摸出五塊錢,輕輕推過去。
營業員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往兩邊瞟了瞟,手一翻就把錢收進了口袋:「行吧,這回我幫你墊了,下回可別忘了。」
何振邦連連點頭:「是是是,記住了記住了。我要兩套魚骨天線。」
營業員手一頓:「兩套?你哪個單位的?條件這麼好。」
「我自己家裡用的。」
營業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了句「又是個養珍珠發財的」,轉身去了後頭倉庫。過了好一陣才搬出兩根長長的硬紙筒,往櫃檯上一擱。
「裡面就是天線,你拿回去自己裝一下就好了。」
「好的。麻煩你了。」何振邦抱起兩根硬紙筒,轉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營業員叫住他,「你買天線不買饋線嗎?」
何振邦回過頭:「饋線?」
「就是接天線和電視機的那根扁線。」營業員比劃了一下,「光有天線沒有線,你收個屁的信號。你裝兩台電視,至少得要二十米。」
何振邦一拍腦門:「要要要,給我多弄點,要個四十米吧。」
營業員轉身從貨架上抽出一卷扁平饋線,利索地量了四十米,卷好放在櫃檯上。
又從櫃檯下面摸出兩個小方盒,擱在檯面上:「還有這個,阻抗轉換器。天線是三百歐的,電視機是七十五歐的,你得有這個東西才能匹配上。五塊錢一個,你裝兩台,得兩個。
」
何振邦大手一揮:「多來兩個,省得到時候壞了還得再來買。」
「絕緣膠布也得要,接線時用得上。」營業員說著又從櫃檯下面掏出兩卷黑膠布。
何振邦看著櫃檯上的東西,有點感慨:這會兒看個電視也太難了,裝個天線都需要這麼多名堂。
營業員得意道:「怎麼樣?不懂了吧?」
何振邦嘿嘿笑了兩聲:「還真是第一次弄,多虧了您提醒。您幫忙算一下多少錢吧?」
營業員里啪啦撥了幾下算盤,報了總價。
何振邦麻利地付了錢。
「回去裝的時候當心點兒,別讓天線掉下來。」臨走前,營業員難得地多叮囑了一句。
「好嘞,謝謝同志!」
出了供銷社,何振邦把東西捆上車,先回了老屋。
鄰居們還沒散,看到他回來,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
「振邦,天線買著了沒?」
「車上綁的這個就是天線吧?」
何振邦笑著停好車:「買了買了,大家讓一讓,我先把這個裝起來。」
他把天線卸下車,又朝何父說道:「爹,你去弄兩根長一點的竹竿過來,到時候把天線架上去。」
「好的。」何父一聽跟電視有關,腿腳比平時利索了一倍,立刻行動起來。
何振邦拆開硬紙筒,把魚骨天線按說明書一截一截組裝起來。鋁管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等他裝好天線,何父也扛著兩根青竹竿回來了,竹竿上還帶著沒擼乾淨的竹節毛刺。
「接下去怎麼弄?」何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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