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雲層隨風飄蕩,露出一抹皓潔月光。
那聲敵襲剛一落下。
最先指向許明遠的那人只覺眼前一花。
他伸出的食指還懸在半空,一道銀白弧光卻已自上而下掠過他臂膀。
斷手握著酒杯砸落在絨毯上,猩紅混合著葡萄酒灑落,將那本就暗紅的地毯染得更深。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第二刀已至。
橫刀自他左頸切入,斜劈至右肋,整個人被這一刀劈得側飛出去,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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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所有醉意在這一瞬都被這血腥氣沖得乾淨。
「操他媽的!砍死他!」
離得最近的壯漢率先反應過來大吼道。
隨後一腳踹翻面前矮几,抄起靠在案邊的彎刀便朝許明遠衝去。
在他身後,七八個人幾乎同時響應暴起,出鞘聲齊齊響起,刀光在燭火中交織成一片錯亂銀網。
他們不是烏合之眾,能在這條商路上吃黑飯這麼多年,哪個不是身上背著幾條人命的狠人。
正面三柄彎刀品字形遞出,封死了許明遠所有進路。
左側一人繞到許明遠身後,揮刀劈向他後頸,刀風凌厲,直取要害。
右側一人從矮几後面翻身而出,手中橫刀貼地橫掃,砍向他腳踝。
還有一個絡腮鬍大漢乾脆扔了刀,張開雙臂撲上來,想仗著體型優勢將他攔腰抱住。
許明遠沒給他們合圍之機。
身後那柄彎刀劈落的瞬間,他身形驟然一變,直接棲身上前反手一肘撞在對方胸口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如同踩碎枯枝,那人被一擊直接肘飛,背脊撞上身後廊柱上,口中噴出的血霧將織金掛毯染紅了。
借這一肘的反震之力,許明遠身形前沖,右腳在那掃地而來的橫刀刀身上一踩,將那刀踏得釘入地板。
持刀那人虎口震裂,慘叫著鬆手。
然而不到半息的功夫,只見一隻靴底在他眼中猛然放大。
「咔嚓!」
許明遠猶如蹬腿踩死一隻甲殼蟲般,將那鼻樑面骨踹凹進去。
與此同時,他手中橫刀自左向右揮舞而出,正面三柄彎刀被他這一刀齊齊盪開。
火星迸濺中,三個壯漢虎口同時崩裂,彎刀脫手飛出,釘在牆上柱上。
那絡腮大漢趁此間隙撲到近前,雙臂如鐵箍般勒向許明遠腰間。
他身高體壯,這一勒若是得手,能活活將人肋骨勒斷。
許明遠在他雙臂合攏的一瞬,猛地探出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扭。
「咔咔」
「啊!」
那大漢手掌直接被反轉一百八十度,慘叫中吃痛跪倒。
許明遠順勢將右手橫刀直插釘入他胸膛,一手扣住他另一隻手一扭,就這樣抓著他整個人雙臂高舉,抬腿一腳狠狠劈在他後腦勺上,帶動著他整個人向下撲去。
下一息,
橫刀直接貫穿而過,將其扎了個通透。
其餘眾人見狀,被他那殘忍手法震得皆是一愣。
而且就在方才那數息之間,對方步伐靈動,身法鬼魅無比,在幾人緊密合圍之間依舊穿梭自如。
簡直就像在游龍!
思及此,其中一人最先小碎步向後開始挪動。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康爺,連滾帶爬縮到螺鈿矮几後面,臉上那副淡漠笑意早已蕩然無存。
此時見士氣出現崩潰趨勢,連忙抖著嗓子嘶喊著:
「上!都給我上啊!」
「殺了他!誰能砍下他頭,老子額外再賞一千......」
「不,二千貫!」
他不惜舍下血本就是要穩住人心,否則一但出現一人膽寒潰逃,後續必然有人跟隨,從而一發不可收拾。
先不說跑得最慢的那人自然會淪為靶子。
他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這煞神很可能就是沖他來的!
重賞之下,原本被許明遠那一輪衝殺震懾住的眾人再次赤紅了眼。
二千貫!
夠他們在最貴的青樓,玩最水嫩的藝妓數年,每夜玩到吐不出來!
值得一搏!
東首四人短暫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後,隨即其中一人發出一聲怒吼為自己壯威,聲落四人同時暴起。
其中兩人揮刀直砍上盤,兩人蹲身掃下。
典型的軍陣配合,上下夾攻,讓人顧此失彼。
西首三人見狀心性一定,直接繞向許明遠身後,斷他退路。
他們顯然已從方才的混亂中回過神來,不再單打獨鬥,而是想要將許明遠困死在包圍圈裡。
許明遠足尖一踏刀柄,踩得最開始得一把橫刀旋轉彈飛而起。
許明遠右手一探精準握住,腳下湧泉穴內息流轉,梯雲縱輕功瞬間催發,乾坤大挪移隨之開啟。
他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自上下夾攻的四人中間穿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那四人只覺眼前一花,人已沒了。
下一瞬,許明遠出現在西首三人面前。
那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舉起彎刀格擋只聽
唰——
寒光一閃。
隨著許明遠拔刀平掃揮舞,角度避開三人胸前阻礙,直接破開第一人腰腹皮膚。
雪白刃鋒一路順著皮肉划過自另一端斬離,腳下挪移間無縫銜接上第二個,
第三個。
速度快到一刀結束划過三人。
「啊!!」
伴隨著痛苦哀鳴,四濺落紅齊飛,三人直接被無麻刨腹。
手中刀刃應聲掉落,下肢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死死捂住腹部。
此時身後那四人見狀嚇得掉頭就跑,許明遠卻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欺身向前,橫刀在手中一轉,刀刃貼著落後半個身位得壯漢刀身滑下,火星四濺中削掉了他四根手指。
那人慘叫著鬆手,許明遠順勢一刀捅入他小腹,刀刃穿透腹腔,自後背透出。
另倆人見避無可避只能被動反撲,許明遠抽刀回身,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倆還沒碰到他衣角,便已捂著喉嚨倒下。
最後一人頭也不回,卻還是被許明遠兩步追上,一刀斬在後頸處,整個人朝前撲倒,正壓在先前被砍翻的那絡腮鬍身上。
只是行個酒令得功夫,廳中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五人。
其中便有那個騎奴。
如今他早已從女奴身上爬起,赤著上身,腰間只圍了條被酒漬和污跡浸透的褻褲,面色鐵青。
手上拿著一把狹長彎刀,刀身比尋常彎刀要窄三分,弧線卻更深,刀尖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是淬過毒。
原本準備尋個合適的時機出手,誰知對方進展比殺雞還快。
殺雞至少雞還會跑,
而剛才那會,眾人是齊齊圍上前去的......
另外兩人,正是方才在康爺面前拍馬屁拍得最響的兩個心腹。
他倆最先回過味來,如今正一左一右將康爺架起準備逃跑,誰知......
隨著大廳不斷數息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踏踏!
一道靴子踩在木板上的輕盈腳步聲自後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倆心臟上。
這份擰拽著靈魂的壓迫感,強迫他倆扭頭看向身後。
只見那遍地屍身中,
那俊俏年輕男子正向著他倆一步步走來。
沒有奔跑,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就是那般緩緩正常走著,完全沒有一絲著急。
就像心中早已宣判了獵物死刑,絲毫不擔心會被對方失手逃掉。
無形恐懼猶如潮水般將人籠罩,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