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暗石氏族
幽暗地域。
這裡是一片位於維羅蘭特地下的異質空間。
抬起頭，看不到天空，也望不見陽光，卻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慘白光線，冷冷地灑落下來，不攜帶絲毫溫度。
影影綽綽的幽影樹林間，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無聲地從一根樹幹跳到另一根樹幹上。
它悄無聲息，冷然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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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之主在上，這裡竟然有一條白龍！？」
收到格里姆信號潛伏過來的一個灰矮人獵手驚呼一聲：「他是從地上來的？
看上去受了不小的傷。」
之前被格里姆稱為瓦爾的灰矮人獵手低聲問他：「看體型，這只是一條少年龍，而且還受了傷陷入沉睡。頭兒，你看我們要不要————」
其他灰矮人獵手都躍躍欲試，眼中閃動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屠龍，沒有種族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然而，格里姆此時卻深深皺起了眉。
在他看到白龍的第一眼，老獵人的直覺讓他渾身冒汗。
一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緩緩搖頭：「不，先回去稟報給祭司和酋長。
一條少年龍，即使是白龍，也不是我們這幾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幾個灰矮人獵手都沒有異議。
留下一個獵手盯梢後，剩下的灰矮人原路折返而回。
「喵~~，，洞穴中，伊卡洛斯是被一聲輕柔的貓叫聲喚醒的。
他睜開眼，正看見距自己腦袋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條黑貓端端正正地蹲坐著，睜著一雙琥珀色的豎瞳盯著自己。
伊卡洛斯稍有些詫異。
——
龍類在沉眠時也不會放棄警惕，一定程度上可以感應到周圍活物的靠近。
可這隻黑貓離得如此之近，若不是它主動叫出聲，他直到此刻都毫無察覺。
「哼。」
他鼻腔里不輕不重地噴出一股寒流，吹得黑貓東倒西歪。
一小縷龍威隨之彌散開來，想嚇一嚇這小傢伙。
然而直面白龍的龍威，黑貓既沒炸毛，也沒逃走。
它只是冷冷地瞥了白龍一眼，便又低下頭，旁若無人地舔舐梳理起身上被寒流吹亂的毛髮。
優雅，高傲。
不知為何，黑貓那副冷淡的眼神，總讓伊卡洛斯下意識聯想起克勞迪婭那雙冷漠的赤瞳。
他晃了晃腦袋，將雜念甩在一旁。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至於其他幾條龍能否在魔能水晶的爆炸中活下來，自己也無能為力了。
龍類強悍的恢復力靠的是龐大的能量。
連續五天的沉睡，讓伊卡洛斯身上的傷勢好了大半，現在困擾他的是腹中的飢餓。
瞅了瞅眼前的黑貓，伊卡洛斯移開目光。
這沒二兩肉的小東西塞牙縫都不夠，得找些能填飽肚子的大型獵物。
同時，被白龍的目光掃過，黑貓似乎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麼。
警惕地盯了他一眼，隨即轉身躍出洞穴。
像一隻小小的彈簧，彈跳力驚人，幾個縱落便消失在幽暗樹林的深處。
伊卡洛斯目送那道黑影消失，自己也踏出了洞穴。
他沒留神腳下，恰好踩中一隻捕獸夾，生鐵鍛造的鋸齒被淬火之鱗崩出一道豁口。
他環顧四周，沉睡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自己這是誤入了什麼智慧生物布下的陷阱？
他甩掉那隻破爛的捕獸夾，低頭嗅了嗅鼻。
四周的空氣死寂得近乎凝滯，除了一股微帶腐爛氣息的泥土味，他還捕捉到了一股極為特別的臭味。
負責盯梢白龍的灰矮人獵手早上不知吃了什麼東西，腹痛難忍，正在距離陷阱不遠的地方解決個人問題。
「呼」
壓力如山洪傾瀉，灰矮人鬆了口氣，隨手扯過幾把雜草胡亂擦了擦，剛抬起頭，一雙燈籠般的大眼已近在咫尺。
「啊！！」
灰矮人驚叫一聲，兩腿一軟，一屁股坐進自己剛釋放而出的尖塔中。
伊卡洛斯猛地退後幾步，手爪捂住面部，滿臉嫌惡。
以一人之力逼退戰平成年海巨人的強者，這個灰矮人獵手足以自傲了。
「骯髒的矮人，給你十秒時間，快把你身上的污漬清理乾淨！」
在龍威的壓迫下，灰矮人心神皆顫不敢拒絕。
他翻了個身，臀部在泥土裡摩擦了會兒，也不等蹭乾淨，便慌慌張張地提起了褲子。
「強————強大的龍，我只是路過這裡，你沉睡洞穴里的那些陷阱，和我完全沒有半點關係。」
不久前還盤算著屠龍的灰矮人，此刻在白龍面前慫得徹徹底底。
他滿臉堆笑，卑躬屈膝地跪在伊卡洛斯身前，就是腦子似乎不太好使。
伊卡洛斯就喜歡這樣的，稍微一嚇唬，灰矮人就把一切自己所知的信息全招了。
「幽暗地域————」
伊卡洛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沒想到在擾亂傳送門後，自己居然來到了這個地方。
幽暗地域，是維羅蘭特大陸之下一片廣袤而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
這片地域並非一個整體，而是由一個個彼此串聯的節點空間構成的龐大迷宮節點空間大小不一，深淺各異。
越往深處，生存環境就越發惡劣。
傳說中，在幽暗地域最深處的節點，埋藏著某個無法言喻的恐怖存在的墓葬。
當墓葬重見天日之時，世界將迎來終焉。
傳說或許當不得真，但幽暗地域的危險卻毋庸置疑。
從灰矮人口中，伊卡洛斯得知自己眼下所處的這片幽暗地域，正是一處位於中層的節點空間。
絕大多數智慧生物的聚落與城邦，都分布在這個區間之內。
「這處幽暗地域的地表，是什麼地方？是否還在北境？」伊卡洛斯詢問。
灰矮人獵手一臉茫然，他從小生活在暗石深坑，連黯光密林也從未離開過，哪裡知道地表世界的情況。
伊卡洛斯見狀，心知從他嘴裡是問不出更多了，便轉而套取灰矮人氏族的具體情報。
收服眷屬的念頭再次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主要是想讓人幫他尋找前往地表的出口，否則光憑他獨自一龍，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我所在的灰矮人氏族位於暗石礦坑附近，在很久之前，那裡擁有著豐富的礦脈，只不過早已被開採乾淨————」
幽暗地域的種族大部分屬於邪惡陣營，道德底線就是沒有底線。
伊卡洛斯一問，灰矮人就竹筒倒豆般把氏族的情況賣了個乾乾淨淨。
伊卡洛斯默默聽著，心中暗道，這才是這些野蠻種族該有的樣子嘛。
他之前遇到破枷氏族純屬倒霉，哪有多少下位種族在龍威的壓迫下還有勇氣反抗的？
「————我們所信奉的是名為暗影之主的偉大存在，祂庇佑著暗石氏族，免受幽暗地域強大存在的威脅————」
伊卡洛斯聽到這裡打斷了他：「等等，你口中的暗影之主————是哪位神明？」
龍之傳承中從未記載過哪位神明的尊號是什麼「暗影之主」。
灰矮人的信仰一般只有兩個。
一是灰矮人的主神，「灰色守護者」拉杜格；二是拉杜格的女兒，征服與靈能女神，杜菈。
除此之外，據說還有一支灰矮人被九獄之主阿斯蒙蒂斯蠱惑，投身進入地獄之中。
但絕對沒有所謂「暗影之主」的位置。
正當伊卡洛斯猜測這是不是哪位神靈的化身時，灰矮人開口道：「暗影之主不是神明，祂是陰影的化身，是黑岩淵的地縛之靈，是獨屬於暗石氏族的信仰與圖騰。」
地縛靈？
這是什麼玩意兒？
伊卡洛斯緊皺眉鱗：「你見過暗影之主嗎？它長什麼樣子？」
他的確知道一種名叫「縛靈」的東西，一種靈魂因墮落或邪魔契約而被負能量吞噬形成的存在。
和所有不死生物一樣，這種存在對一切生者都懷有強烈的怨恨，不可能保護灰矮人免受威脅。
灰矮人搖搖頭：「我沒有見過暗影之主————只有氏族中的祭司才有覲見暗影之主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