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席捲。
羅瑞發力之下，竟然反饋回來一種滑膩的感覺。
這一瞬間，他忍不住生出錯覺，自己此刻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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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敏捷之手賜予他超出常人的穩定性，恐怕在下刀的一瞬間，就已經直接滑開，錯失掉這次機會。
「去死！」
黑暗的環境中，羅瑞憑藉過人的視力看到格洛瓦臉上的驚恐，目光中恨意迸發，手腕靈活迴轉。
他穩穩拿住半圓彎刀，由腕部帶動用力一挑。
大蓬的鮮血立刻飆射出來，濺了羅瑞滿臉滿身。
格洛瓦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頓住了，身體如老舊風箱一樣發出「荷荷」聲，血沫隨著呼吸不斷噴涌。
他抬起包裹拳套的左手，費力地向喉嚨按去。
羅瑞又是一刀，再次切斷對方的左手。
格洛瓦雙目瞪圓看著羅瑞，眼神中充斥著不甘、迷茫等複雜情緒，當然更多的還是對生命的眷戀。
他大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在這一次的任務中。
畢竟抓捕對象只是一個低賤的扒手，就算身上發生過一些奇怪的現象，他也有把握拿下對方。
「為什麼？」
格洛瓦噴著血沫，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單詞。
羅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他的呼吸停止，眼睛失去神光，身體咚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
「從你走進這個儲藏室，死亡就已經註定。」
「這裡……可是我的主場啊。」
他把玩著手裡的半圓彎刀，嘴角向上微微揚起。
格洛瓦確實很難對付。
但這一戰，自己可是把所有的優勢都發揮出來了。
毫不拖泥帶水的一槍，雖然沒有達到最理想的情況，直接取走對方的性命，但也發揮出不小的作用。
受傷之後的格洛瓦，戰鬥能力自然會下降。
如此一來，自己就占了先機。
作為戰場的儲藏室，羅瑞在三天前才剛認認真真打掃過一遍，熟悉裡面每一樣事物的擺放。
譬如他手裡的半圓彎刀。
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卻異常鋒銳。
羅瑞當初就嘗試把玩了一會兒，覺得它非常順手，因此才會在用光子彈後，毫不猶豫朝這裡靠攏。
他不可能赤手空拳對付將近兩米的格洛瓦。
當然，羅瑞之所以選擇儲藏室，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這裡的環境足夠逼仄，更適合自己戰鬥。
眼下的結果就是證明。
格洛瓦死了，他卻還好好地活著。
「看來偷盜者，不，半個偷盜者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前提是有腦子、不硬莽，充分發揮途徑的特點。」
羅瑞敢肯定，如果他選擇返回比較寬敞的臥室，用匕首或短斧對付格洛瓦，現在躺在地上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他用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轉身向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剛才被格洛瓦破壞掉，羅瑞只要跨過門檻，就足以借著緋紅的月光輕鬆看清這裡的全貌。
可他卻站在外面，踩著猩紅的血水遲遲不敢抬腳。
羅瑞沉默了幾秒鐘，一咬牙邁步走進去。
……
老人躺在冰涼的地面上，早已經失去生命的痕跡。
他渾身赤.裸，隨處可見泛黑的淤青，軀體不自然地扭曲，口鼻處仍殘留著鮮血流過的痕跡。
那雙已經長有皺紋的眼睛，充滿痛苦地圓睜。
羅瑞站在廚房入口，久久地石化了。
他抿緊嘴唇死死咬牙，渾身上下都在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溫熱的感覺開始在他的眼眶中醞釀。
「我……我……」
羅瑞用力呼吸，嘗試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他發現此刻根本做不到！
這幾天和老人相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眼前交替浮現，耳邊似乎又響起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
「你感謝得太早了。」
……
「如果你不想它走火的話，最好不要想著說謊。」
……
「讚美女神，你在污水裡泡了一天居然還活著。」
……
「如果你沒有地方去，可以在那裡休息一晚。」
……
「一時誤入歧途不算什麼。」
「只要誠心向善，女神會寬恕我們的。」
……
「我可以嘗試聯繫以前的同僚，給你弄一份合法的身份證明，但工作的事情只能你自己想辦法。」
「前期的費用我負責墊付，由你分期償還給我。」
……
以及發生在今天早上的：
「小子，我的前同僚已經把身份證明的事情解決了，你現在欠我整整30磅，在不算利息的情況下。」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你就可以回貝克蘭德了。」
「不過，我明天早上會去檢查農田，如果讓我發現一根雜草的話，30磅的利息一個便士都不能少。」
這是老人對羅瑞說的最後三句話。
「抱歉，我來晚了。」
羅瑞紅著眼睛，顫抖地說完。
然後他雙手捂臉，再也控制不住地潸然淚下。
「害死您的三個畜生已經下地獄了。」
「但他們只是一把槍。」
等情緒穩定一些後，羅瑞走過去合上老人的眼睛，低聲承諾道：「背後的指使者我也一個不會放過！」
按照他原來的計劃，是打算避開流浪兒互助會的。
但現在羅瑞改變主意了！
就算流浪兒互助會肯善罷甘休，他也不會同意！
「相信我，不會讓您等得太久。」
說完，羅瑞用力躬身，回臥室取來毛巾，把老人的遺體擦洗乾淨，搬到了老人兒子的那張床上。
他並沒有帶走老人遺體悄悄下葬的打算。
這裡雖然偏僻，但剛才的槍響一定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就算他們顧忌自身的安危不敢貿然過來。
卻不耽誤他們通知警察。
由村民和警察處理這件事情更好。
說不定……現在警察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如果自己再不抓緊時間脫身，根本解釋不清楚。
想到這裡，羅瑞不再猶豫。
他快步走向臥室的兩個打手，毫不客氣地取走他們的錢袋，又迅速趕到儲藏室，準備收取最後的戰利品。
羅瑞仔細檢查格洛瓦的屍體，發現最外層的衣服里套著一層結實的硬皮鎧，心臟的位置有幾個小孔。
他頓時恍然大悟，剛才為什麼沒有一槍秒掉對方——這層硬皮鎧替它的主人擋下了絕大部分的傷害。
解答完心裡的一個小小疑惑後，羅瑞繼續翻找，很快發現了一個錢袋，它沉甸甸的，分量比前兩個都重。
還有那個鳥嘴形狀的面罩，在羅瑞的靈性直覺里，它是三人身上最貴重的物品，大概率是一件非凡物品。
他撿起地上的半圓彎刀，在格洛瓦的衣服上擦乾血跡。
正準備轉身離去，羅瑞的靈性忽然涌動，他跟隨自己的直覺，從格洛瓦的胸口處找到一團半透明囊狀物。
它散發著微弱的靈性波動。
整體呈現墨綠色，上面是一圈圈的螺旋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