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帝國及時雨」與「賊配軍」
死亡守衛的指揮官卡拉克斯走過來。
他的臉上戴著半面具。
露出的眼眶周圍布滿青黑色的血管紋路。
「暗影守望的陛下。」
他的聲音低沉,像從地底下傳來的。
「您來我們這裡做什麼?」
「這片瘟疫之地不適合您。」
「給你們送物資。」
艾利克斯揮了揮手。
身後的運輸官開始指揮卸貨。
「防護服、過濾面罩零件、消毒液、基因穩定劑、抗毒血清。」
卡拉克斯眼神微變。
語氣卻依舊平淡。
「這些物資,帝國補給站也有。」
「只是他們說優先級不高,需要等待調配。」
「我知道。」
艾利克斯說。
「所以我直接去你們軍團總部要了一份清單。」
卡拉克斯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
聲音帶上一絲沙啞。
「您知道他們叫我們什麼嗎?」
「清道夫。」
艾利克斯說。
「是的。」
卡拉克斯看著自己滿是鏽跡的裝甲。
「我們處理帝國最髒最毒的戰場,被所有人嫌棄。」
「連路過這個星域的商船都主動繞道。」
「可我們還在守著。」
他抬起頭。
「謝謝。」
「不必謝我。」
艾利克斯說。
「你們不是為了被感謝才守在這裡的。」
卡拉克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送物資的死亡守衛兵士一個個走過來。
向艾利克斯行了一個軍禮,這個禮節,他們很少對外人使用。
後來,有傳聞說,死亡守衛在記錄中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在這個混亂的銀河裡,暗影守望是少數願意接近我們的人。」
「他們送來的不只是物資,還有一種被人記住的感覺。」
又過了三個月。
暗影守望的運輸艦隊在帝國邊緣的一顆衛星上,找到了正在執行鎮壓清掃任務的第八軍團。
那是一個被混沌崇拜者占領的殖民衛星。
午夜領主用他們一貫的手段,突襲、恐嚇、用暴力和恐怖徹底瓦解敵人的意志,完成了鎮壓任務。
當艾利克斯的運輸艦降落時,他看到的是滿地的殘肢斷臂。
那些異形的屍體被掛在樓房的邊緣。
被釘在廣場的十字架上。
被排列成一排排讓人不寒而慄的圖案。
而第八軍團的戰士們就站在這些屍體中間。
他們穿著漆黑的裝甲。
蒼白的面孔在衛星昏暗的光線中顯得像鬼魂。
他們身上的裝甲設計充滿尖銳的稜角,配合著他們的身形,像是從噩夢裡走出來的生物,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午夜領主的指揮官格賽斯站在廣場中央。
看到艾利克斯走來,嘴角輕輕勾起。
「暗影守望的陛下。」
他的語調帶著一絲戲謔。
「您來這裡做什麼?」
「不會是想慰問我們這些賊配軍吧?」
艾利克斯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揮手命令運輸官開始卸貨。
「裝甲配件、夜視儀組件、隱秘通訊器、高能爆彈,還有你們習慣用的特殊型號震盪手雷。」
艾利克斯語氣如常。
「我知道你們在長期執行這類任務,彈藥消耗很大。」
格賽斯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看著那些物資箱。
然後又看向艾利克斯。
「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知道。」
「你知道帝國怎麼稱呼我們。」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們送這些東西?」
艾利克斯看著格賽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你們是阿斯塔特修士。」
「不管你們被帝國怎麼稱呼,你們在執行任務,你們在流血犧牲。」
「我是暗影守望的艾利克斯,對我來說就夠了。」
格賽斯沉默了。
他身後的午夜領主戰士們也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些物資箱,看著暗影守望的運輸兵把箱子一個一個擺好。
其中一個年輕的午夜領主戰士走上前,看著那些新嶄嶄的震盪手雷,忽然開口。
「我們的武器補給,已經斷了六個月。」
「現在有了。」
艾利克斯說。
格賽斯笑了一聲,沒有嘲諷,沒有譏笑,而是一種複雜的、無法言明的苦笑。
「艾利克斯,你知道嗎?」
「我們早就習慣了。」
他低聲說。
「習慣被人嫌棄,習慣被人厭惡,習慣被人當成工具。」
「可是————」
他停頓了一下。
「————被當成人的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嘗過了。」
艾利克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午夜領主們圍上來,一件一件地檢查那些物資箱。
他們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就像在觸摸一件珍貴的東西。
格賽斯再次看向艾利克斯。
「你是個好人,艾利克斯。」
「在銀河裡,好人不長命。」
「我知道。」
艾利克斯說。
格賽斯沒有再說話。
但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後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當午夜領主遇到暗影守望的部隊時,他們都會主動讓道。
這在原體之間的默契中,已經算是一種極大的尊重。
消息很快傳到了影月蒼狼的原體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耳中。
他正在「復仇之魂」上處理公務。
聽到侍從官的報告後,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你說什麼?」
「艾利克斯去了鋼鐵勇士的駐地,送物資?」
「還去了死亡守衛和午夜領主?」
「是的,陛下。」
荷魯斯沉默了。
眼神有些複雜。
在那個中轉站的指揮大廳里,那個暗影守望原體站在他面前,對他怒吼。
「讓第四軍團在補給區里坐了十二天,連武器都沒有發。」
「你他媽的連草叉都不如。」
「帝國農業領主都知道發草叉給農奴。」
那番話,荷魯斯記得很清晰。
當時他生氣,但他不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的原體有些天真。
這些戰場,不用其他軍團的命,難道用自己軍團的。
但現在,當他聽到艾利克斯親自去給那些被遺忘的軍團送物資時,他忽然想通了什麼0
「他是在養望。」
荷魯斯低聲自語。
「他是在做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做,卻沒有人願意做的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看著杯中的猩紅色液體。
「艾利克斯,你到底在想什麼?」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
荷魯斯將酒一飲而盡,然後輕笑了聲,那是一種說不清是欣賞還是無奈的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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