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聲!」
中年掌柜面色一變,連忙喝止道:「道基真人豈是你我可以討論的?!」
眼見他明顯不欲再說,張忘道遂心念微動,右手翻轉間拿出幾顆圓潤瑩白的水滴狀寶珠,轉而道:「掌柜,你且觀我這鮫珠品相如何?」
「珠玉圓潤,光彩奪人......」
中年掌柜目光瞬間一凝,緊緊盯著張忘道手中的鮫珠,一邊贊道,一邊抬手就要接過細品。
卻不想,張忘道手掌一翻,就把鮫珠重新放回儲物袋中,也不說話,就這麼含笑看著對方。
「道友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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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中年掌柜臉色微沉,自然明白張忘道的意思,沉吟半晌,終究輕輕一嘆:
「道友竟有如此眼力,看出我所修乃靈水淚相,又拿出此寶誘惑,我自是知無不言。」
「這卻不是我眼力好,而是掌柜你非想隱瞞而已。」
張忘道聽此卻是搖頭一笑,繼而指向門外招牌道:
「你在門外招牌上施展淚相之法,勾動別人心中情緒,不正是想藉此吸引擁有淚相靈物之人,進你店鋪售賣嗎?」
靈水之道,淚相主情慾。
修此道之人,猶善於調動七情,勾引六欲,最為詭異難防。
不過也正是如此,張忘道才特意選擇這家店鋪來打探消息,畢竟他手中有淚相靈物,鮫珠在手。
果然,聞得此言,中年掌柜亦不再推脫,先是起身關上門,然後又抬手掐訣,在周圍施了靜音法術,這才來到張忘道身前低聲道:
「當日,道宮真人大戰迴轉,島上不少人都曾見到真人面如金紙,氣息波動十分劇烈,就連道基威壓都有些控制不住,一些離的近的弟子都因此受傷。」
說罷,中年掌柜抬頭看向張忘道,語氣頗為沉重:「如何?這般消息,可是我親眼所見,絕沒有任何隱瞞。」
「不夠。」
張忘道緩緩搖頭,遂輕笑出聲:「既然當日有多人在場,這般消息自然廣為人知,我只需稍加打探自能得知,我想聽些別人不知,唯獨掌柜你知道的。」
「比如掌柜你修淚相之道,最善感應他人情緒變化,而當時不知這位道基真人到底是何情緒?」
「道友卻是高看我了。」
中年掌柜卻是聞言一怔,繼而苦笑出聲:
「道基一成,諸般偉力加持於身,威福自享,我不過是個區區練氣,怎能感應到道基真人的情緒變化?」
「那便作罷。」
張忘道站起身來,就要離開,中年掌柜見此,只能無能一嘆道:「當時我確實感應到一絲真人情緒,其似是頗為憤恨,又像是有些釋然......」
中年掌柜似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描述,沉吟了半晌才皺眉道:「唔......或者說有些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哦?」
張忘道聞言心中一動,卻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道:「如此,三顆鮫珠,頂級淚相靈物,掌柜便開個價吧?」
「什麼?!不是說我用消息換此靈物嗎?怎麼還要再行開價?」
中年掌柜一臉不可置信,指著張忘道的手掌都不由有些顫抖,氣得哆哆嗦嗦道。
「話可不能亂說啊!」
張忘道亦是眉頭微皺:「我何時說過用消息換靈物?我只是讓你一觀鮫珠品相而已,是你自己主動要跟我說這些消息的。」
「況且你說的這些消息要麼人盡皆知,要麼唯有你知道真假,我怎知你會不會藉此騙我?」
說到這裡,張忘道憤然起身,法力激盪,渾身玄陰煞氣瀰漫:「怎麼,掌柜的莫不是要空手套白狼不成。」
「好!好!好!」
不說城內無法動手,便是動手,這中年掌柜亦不過是練氣中期修為,甚至法力道行比之張忘道還尚有不如。
因此只能忍氣吞聲,咬牙切齒地連道三聲好,隨即一拂袖袍,朝著他扔出三塊滿是陰煞氣的石頭。
張忘道接過這三塊石頭一看,只覺其雖其貌不揚,但內含陰煞之氣精純至極,確實是一不可多得的玄陰靈物。
再加上他所套上的王臨風人皮,假扮的正是玄陰之屬修士,因此中年掌柜拿此靈物,來換他三枚鮫珠完全不虧。
張忘道正手持陰煞石頭默默思量,中年掌柜卻還以為他尤顯不足,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了:
「此靈物名為玄陰煞石,乃是我於陰屍古城,費盡千辛萬苦所得,只此三枚,多了沒用,道友可不要太過貪心了啊。」
「陰屍古城?可是魚淵島西北外千里的那處水下古城?」
張忘道心中一動,眉頭微揚,剛一問出口,便見中年掌柜嘴巴緊閉,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頓時輕笑道:「多加一顆鮫珠,換你陰屍古城情報。」
「先交貨。」
「成交!」
......
張忘道一出城門,就直接縱身一躍,迅速化虹遠去。
而是此事處處透露著幾分詭異。
這中年掌柜不過是個散修出身,就敢在有著道基真人坐鎮的伏波島中,公然討論道基真人的情況信息,而渾然不懼。
張忘道畢竟還有依仗,作為壬水道宮弟子,同為五行一脈,又是紫府真君轉世親傳,上面甚至還有真仙祖師在位。
關鍵時刻,大不了直接暴出身份,這位道基真人就算不滿,難道還真能殺了他不成?
張忘道有此依仗,才敢如此行事,那麼這中年掌柜的依仗所持為何呢?
「要麼其上亦有道宮真人罩著,比如赤方道宮之主......亦或是鰲龍子?」
「最為重要的是......」
張忘道飛在天上的身形猛然一頓,目光深沉:「我剛好身懷頂級淚相靈物鮫珠,這邊就正好冒出個修淚相的散修?」
「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倒非他過於疑神疑鬼,而是此番在伏波島中的所見之散修,簡直屈指可數。
更不用說赤方國內本就稀少無比的專修靈水淚相的散修了。
但張忘道剛到此地,就無比碰巧的遇到了一位。
甚至為了驗證這掌柜到底有沒有問題,張忘道了解消息後直接出爾反爾,而那掌柜看似氣得不輕,卻仍是反常的捏著鼻子認了。
這才讓他瞬間疑心大起。
「而且,既然按照那掌柜所說,清繳鰲鱉任務不過是個幌子,那我剛入島時,那道宮弟子方景清邀我組隊,又是為何?」
「唔.....怎麼有種中了青花娘娘的渡劫秘術,被人勾動了因果的感覺?」
張忘道輕輕揉了揉略微發脹的眉心,只覺一直頭疼,本不過是想來這邊混跡戰場,混入摸魚罷了。
怎感覺自己反倒不知不覺成了那被摸的魚兒呢?
「陰屍古城?鰲鱉島?我不去便是了。」
想罷,張忘道一頭朝下,直直扎進水裡,潛入極深處後,換上狐妖黃槐之皮,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