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驚慌的老鼠們
狂怒城老城區。
還是那棟毫不起眼的居民樓,還是那個密室。
紅木雕花屏風,紫檀茶桌,白瓷茶具,一切陳設都和上次聚會時別無二致。
但房間裡的人卻已經變了一番模樣。
比起上次聚會時的那股意氣風發,此刻座位上的每個人都面容憔悴,眼底是厚重的烏青,看起來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壺嘴裊裊冒著白霧,清靈的茶香充斥在密閉的房間裡,可早已沒有人有心思去品茶了0
那名頭髮花白的常老,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茶杯的邊緣,哪怕杯中的茶水早已涼透,他也沒有放下。
眾人都坐在各自座位上沉默不語,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人胸口發悶。
不知過了多久,常老終於鬆開手,茶杯輕輕磕在桌面上。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響在死寂的密室中顯得格外刺耳,桌邊好幾人猛地一顫,肩膀下意識地繃緊。
常老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紅袍人影。
「神使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疲憊:「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官方那邊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我們,但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我們恐怕..
「」
常老話音剛落,坐在他左手邊的那個中年男人便按住額頭,一臉愁苦地接了話:「何止是不對啊,之前參與布置的幾個弟兄已經被帶走了。」
「我名下的產業連著被查了三回,虧得當初收尾乾淨,不然今天各位就見不到我了。」
「你這還算好的。」旁邊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哭喪著臉道:「我這邊的材料倉庫直接被查封了,裡面的東西全部充公。」
他們開了頭,剩餘的人也紛紛開口發出了抱怨的聲音。
「神使大人,您當初向我們保證過的那些專家組根本不足為懼!可現在呢?」
「說好的掌握一整個世界呢,說好的掌握新紀元呢,現在什麼都沒了。
「我們可是把自家的性命都壓在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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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恐懼、憤怒、後悔、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大。
本以為能跟著教會瓜分到一整個世界的資源,從此一步登天。
短短几天的時間,他們就從雲端狠狠摔進了泥里。
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坐在主位的神使。
穿著紅袍的神使靜靜地坐在陰影里,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聽著耳邊嘈雜的哭訴與質問,心底只剩一聲冰冷的嗤笑。
他當初來到這座城市,不過是拋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甜頭,這些人就爭先恐後地撲上來。
口中喊著要為神的事業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說到底還是貪。
既然貪了,就得有賠上一切的覺悟。
不過......神使隱在袖子裡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現在還不是和這群廢物撕破臉的時候。
那些愚昧之人的手伸得越來越近,他想要全身而退,必須有人替他吸引注意力才行。
這些人,也是時候履行他們當時的諾言了。
為神的事業而效力,為神的事業而獻身。
想到這裡,神使緩緩抬起了頭,蒼白的下巴從兜帽的陰影中露了出來,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各位同袍,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將暴躁的眾人一點點安撫了下去。
「我知道,這些日子大家都不好過。【喪屍都市】那邊出了意外,是我思慮不周。」
「在此,我向諸位賠罪。」
他說著,微微欠了欠身,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諸位這些天的奔走與付出,吾主都看在眼裡,請放心,各位的損失教會將會十倍償還的。」
話音頓了頓,他的語氣重新變得篤定從容,仿佛一切仍盡在掌握:「但請各位相信,吾主從未拋棄過我們。」
「官方那邊,各位不必擔憂,他們現在也只是裝裝樣子,應付一下帝都來的專家組而已。
「」
「本座既然現在出現在了這裡,自然有辦法讓諸位安然脫身。」
「只要大家穩住陣腳,等這陣風頭過去,一切都會恢復如常。」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而且,吾主剛剛降下了新的神諭,這次的失利,不過是新紀元路上一塊小小的絆腳石。」
「各位同胞,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若是在這時退縮,那才是真的前功盡棄。」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慮。
他們只是被利潤蒙蔽了雙眼,又不是真的傻。
看官方這段時間的行動,怎麼看都不像是裝樣子的。
但神使說的也沒錯,他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身上的泥巴已經洗不乾淨了。
退,就是死路一條。
進,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眾人面面相覷了幾秒後,有人開口道:「那接下來,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是啊神使大人,事情總得有個章程吧。」
看著眾人眼底重新燃起的貪婪與僥倖,神使藏在兜帽下的眼中掠過一絲譏誚,正欲開口。
「咚咚咚」
三聲不疾不徐的敲門聲,突然在門外響起。
屋子裡所有人動作都同時僵住,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半晌後,一個人吞了一口唾沫,僵硬地扭過頭看向身邊的人:「老張,是誰?」
被他看向的人也是一臉驚慌,小聲回復道:「不知道,我並沒有收到陣法的預警。」
老張正是這間密室的主人,他曾花重金請人在這層樓道里布下層層陣法。
若是沒有信物,來者不但會不自覺地偏移方向,他自己還會受到預警。
但現在他懷裡的羅盤毫無反應。
「開門,是我。」
僵硬幹澀的聲音,順著門邊的傳聲器鑽進密室中。
聽到這句話,老張頓時鬆了一口氣:「又是老趙這傢伙,每次都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