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的手臂筆直地指向那尊血肉堆疊的怪物,身形就像雕像般紋絲不動。
西柯站在他身後,看著對方的這幅架勢一腦袋的問號。
這是在幹什麼?
準備擺pose嚇死敵人嗎?
還是什麼技能的起手動作?
他最後一個猜測還真蒙對了,隨著蘇野的動作,地牢那血色的天幕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縫隙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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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熾白光柱從縫隙之中轟然落下。
那光柱粗如水塔,通體流轉著熾白的能量,外層翻滾著藍白色的電弧。
所過之處,空氣瞬間被灼燒殆盡,只留下一道筆直的真空軌跡,血色的雲層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偌大的空洞來。
『轟!』
光矛精準地轟在了那尊怪物的胸口上,穿過了那團不停鼓動的紅色光團。
那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以落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半球形炸開,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面八方碾去。
廣場上的石柱像酥鬆的餅乾般層層碎裂,被氣浪裹挾著飛出數百米。
廣場邊緣的建築如同積木般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中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西柯只覺得眼前驟然一白,耳膜便被震耳欲聾的轟鳴灌滿。
緊接著灼熱的氣浪狠狠撞在胸口,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要不是麾下的亡靈眼疾手快將他拽住,單單衝擊,都能讓他喝一壺的。
他在亡靈們的保護下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光矛落下的瞬間,他甚至認為自己看到了太陽的墜落。
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操,軌道轟炸!
藍星上出現的地牢種類繁多,科技側副本在數量上至少能排進前五。
因此超凡者中走科技流派的人數極其龐大,也正是有他們,藍星的科技才依舊在正常發展,而不是停留在幾百年前。
但軌道轟炸這玩意,哪怕是在科技側的超凡者中都是稀缺貨。
軍方一直以極高的價格收購這玩意,他也只在教科書和視頻資料中見過這種級別的火力。
一發下去,別說血肉怪物了,高達都能給你揚咯。
西柯本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卻震驚地看到了一團緩慢蠕動的殘骸在煙塵中浮現。
暗紅色的光團仍在血肉中頑強搏動,焦黑的血肉伴隨著光團的節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在那團殘骸的附近,石板地面被高溫熔成了暗紅色的岩漿,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祭祀的聲音在那團血肉中傳出,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執念:「吾神...眷顧著祂的信徒!」
居然還沒死?
這就是地牢核心嗎?
居然肉成這樣!
西柯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轉頭湊到蘇野身邊,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與期待:「剛剛那玩意兒還能再來一發不?」
蘇野無語地低下頭,吐槽道:「你以為是大白菜呀?幾毛錢一個?」
「就這一個一次性的還是我求百夫長好久才求來的。」
西柯:「......」
好吧,蘇野說的有道理,是他貪心了。
「沒辦法了!」
陳峰甩了甩手中的鏈鋸斧,沉聲道:「那就趕在它恢復之前宰了他!」
話音未落,他便一馬當先,手中的鏈鋸斧發出震耳的咆哮,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怪物的殘軀。
鋸齒撕碎了碳化的血肉,惡臭的膿液噴濺而出,灑在陳峰紅色的動力甲上。
他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斧,將怪物身上剛生長出來的一條手臂齊根斬斷。
另外幾名星際戰士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開始了行動。
西柯看著幾人行動,扭頭對著麾下的亡靈們下令道:「都別愣著,都上去蹭點助攻啊。」
亡靈們在西柯的命令下紛紛撲了上去,對著那堆殘骸發起了攻擊。
雖然他們的攻擊對祭祀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能磨一點是一點,多多少少也是一點輸出。
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西柯沉默了片刻,轉過身朝廣場的另一端走去。
在光矛落下的時候,他便立刻命令一隻首領級亡靈,將薔薇的遺體轉移到了安全的區域。
西柯在她的遺體前蹲下,沉默了很久,最終伸出手輕輕地合上了薔薇的眼睛。
此前對方的舉動讓他猛然驚覺,原來地牢里這些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執念的生命。
並不是遊戲裡按照固定程序刷新的NPC。
雖然對方此前說死後可以將她的遺體徵召為亡靈,但西柯現在並沒有這個念頭。
他可以使用那些毫無理智的喪屍,可以徵召地牢中那些毫無自主意識的怪物,甚至連那些紅袍祭祀的屍體,他都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使用。
因為他們是敵人!
但他還沒有卑劣到將自己的朋友變為亡靈的地步!
他在四周翻出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將薔薇的遺體裹好,又在附近找到了一塊空地,用雙手一點點刨開土層,挖出一個淺坑。
西柯將薔薇的遺體輕輕放入其中,用泥土和碎石一點點將其覆蓋,最後堆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堆。
「你說的變成亡靈幫我什麼的,其實之前我也沒吃虧,反而賺了不少,你不用這麼較真的。」
「無憂無慮,才好走過那奈何橋。」
「無牽無掛,才好進入那輪迴盤。」
「你看看能不能和人家商量商量下次換個地方吧,我感覺我老家就不錯,人又好,地方還...還算和平,是個不錯的地方。」
「實在不行你就說你上面有人,我以後多給他們送點業績什麼的。」
西柯坐在土堆前絮叨了好久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對著這個簡陋的墓地默哀了片刻後轉身向廣場中央走去。
他剛回到廣場邊緣,正準備自己也上去混點輸出的時候,物品欄中的【職業徽章】竟然自行在他的胸前浮現。
「這是?」
西柯一臉詫異地看著胸前的【職業徽章】。
這是什麼情況?
這徽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枚純白的光團從徽章表面悄然溢出。
這枚光團一現世就向外散發著莫名的波動,一圈圈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