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蛇身化鬼影,短劍刁鑽狠辣,專攻巨獸相對脆弱的眼睛、耳孔、以及關節連接處,試圖吸引其注意力,為紫羅創造喘息之機。
沈念劍氣凌厲無匹,化作道道月白光華,斬向巨獸周身靈力流轉的節點,試圖削弱其防禦。
同時,【明鏡篇】全力運轉,心鏡映照,試圖尋找這龐然大物的致命弱點。
然而,這「裂地鎮山犀」防禦力與生命力都強得變態,王蛇的攻擊大多被其厚重鱗甲與靈力護甲彈開,只能留下淺淺白痕,沈念的劍氣雖然能斬入其皮肉,造成傷害,但這些傷害並不致命,反而激起了其更狂暴的凶性!
「吼——!」
巨獸狂吼立起,前蹄攜帶著崩山裂地之威,狠狠踐踏而下!
地面劇震,土石飛濺,恐怖的衝擊波將三人同時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耗不過它!」
王蛇嘴角溢血,急聲道。
「左前蹄第三關節內側三寸,鱗甲有舊傷裂痕!是它當年與其他靈獸爭鬥所留,防禦最弱!」
「右眼上方的眉骨位置,有一處細微的靈力淤塞點,是它天賦神通的運轉樞紐之一,攻擊那裡可擾亂其神通釋放!」
「腹部臍下七寸,是其妖力核心與腸胃連接處,相對柔軟,且對毒素抵抗較弱!用最強的攻擊,配合我的『腐髓毒』!」
紫羅的語速快如連珠,對巨獸的弱點如數家珍。
沈念和王蛇聞言,來不及細想紫羅為何對此獸如此了解,立刻按照她的指點,調整攻擊!
沈念【明鏡篇】心鏡瞬間鎖定紫羅所說的三個弱點,寒瑛劍氣凝練到極致,在王蛇以命相搏強行吸引巨獸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間,三道無形劍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同時命中左前蹄關節舊傷、右眼上方眉骨淤塞點、以及腹部臍下七寸!
「噗!噗!嗤!」
劍氣入肉的聲音與巨獸痛苦的慘嚎同時響起!
左前蹄舊傷崩裂,巨獸身形一個踉蹌;右眼上方受創,其正準備施展的某種土系神通頓時潰散,反噬自身;而腹部那相對柔軟處,更是被劍氣撕開一道血口!
「好機會!」
紫羅厲喝一聲,將最後積蓄的靈力與神魂之力,混合著自身最精純的毒道本源,化作一道幽綠的毒箭,順著沈念在巨獸腹部撕開的傷口狠狠貫入!
「嗷——!!!」
裂地鎮山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厲哀嚎!
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那幽綠慘白的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傷口向全身蔓延,所過之處,血肉迅速枯萎、壞死、散發出濃烈的腐敗氣息!
它瘋狂地掙扎、衝撞,但動作已變得僵硬遲緩,氣息急速衰落。
沈念和王蛇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兩人再次聯手,所有殺招盡出,全部轟向巨獸的要害!
「轟隆——!」
最終,這頭強大的靈獸在三人默契到極致的配合,與紫羅那精準的指引下轟然倒地,隨後哀嚎著退回了後方黑漆漆的山洞內。
戰鬥結束。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
王蛇抹去嘴角血跡,看向氣息奄奄卻眼神複雜的紫羅,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麼會對這裂地鎮山犀的弱點了解得如此詳盡?甚至知道它左前蹄有舊傷,右眼眉骨有淤塞?我可從未見你養過,甚至接觸過這種靈獸。」
沈念也看向紫羅。
紫羅靠在一塊焦黑的岩石上,蒼白失血的臉上露出一個無盡苦澀的笑容,她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不遠處那巍峨森嚴的萬獸嶺山門,聲音字字如刀:
「因為...這頭裂地鎮山犀,是我家...也是萬獸山紫家的守門靈獸之一啊。」
「我小時候就見過它,它的每一片鱗甲,每一個習慣,甚至身上每一處舊傷是怎麼來的,我都一清二楚...」
沈念和王蛇聞言渾身一震,雖然早有猜測,但當真相以這種方式從紫羅口中說出時,依舊感到驚訝。
紫羅看著沈念,這個唯一看見過她內心最黑暗角落,此刻又與她並肩死戰的女人。
又看了看王蛇,這位亦兄亦師,在噬道盟中給予她為數不多真實庇護與信任的師兄,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積壓在胸腔數十年的陰冷與痛苦盡數吐出。
「沈念,你之前看到的那些沒錯,都是真的。」
她看向沈念,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陰暗的地牢,血腥的鬥獸場,冷酷的訓練營...那些,就是我的童年。」
在沈念和王蛇沉默的注視下,紫羅開始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講述那段屬於萬獸山的歲月。
「萬獸山,雲州御獸魁首,五大商會之一,聽起來風光無限,是吧?」
紫羅輕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可你們知道,駕馭萬千凶獸,與妖獸為伍的宗門,骨子裡信奉的是什麼嗎?是力量,是野性,是最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這種法則,不僅適用於對外,更深入骨髓地應用在對後代的培養上,尤其是我紫家,作為萬獸山之主一脈,更是將此奉為圭臬。」
「子嗣後代,從懂事起,便要接受一輪又一輪冰冷、殘酷、甚至堪稱非人的考驗與挑戰,與凶獸幼崽同籠爭食是家常便飯;被投入遍布毒蟲的險地獨自求生是必修課程;美其名曰,激發血脈潛力,錘鍊御獸之心。」
「親情?關愛?溫情?在這裡,是軟弱,是無用,是會影響判斷,拖累成長的累贅。」
紫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紫羅,是那一代紫家唯一的嫡系血脈,更天生覺醒了罕見的雙道種,這在家族那些老怪物眼中,是天賜的璞玉,是未來帶領紫家,乃至萬獸山更進一步的希望。」
「但你們肯定想不到,他們的重視與培養,卻是更嚴苛十倍百倍的考驗,是更殘忍更無人性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