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者為尊,是殺手世界的鐵律。
沈念展現出的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在她眼中簡直如同神技!更何況,沈念還看見了她的過去,並以那種方式接納了她。
此刻,紫羅心中對沈念的信賴與親近感幾乎瞬間達到了頂點,她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興奮。
沈念對此並無意外,【無我劍心訣】中的【斬念篇】本身就具備斬破一切虛妄的作用,對於幻陣來說絕對是天生克星。
經過剛才的實驗她更是確定了此事,因此如魚得水。
有了沈念這個幻陣克星開路,接下來的路程變得出乎意料的順利,三人又接連遇到了數處隱藏的幻陣,但在沈念面前,這些陣法無一例外,都如同紙糊一般,被她的玄妙手段輕易勘破,甚至未曾讓她腳步有絲毫遲滯。
王蛇和紫羅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已經能用一種近乎觀光的心態,跟著沈念在這丹霞樓腹地里穿行了。
他們看向沈念的眼神,已變成了徹底的驚嘆與信服。
終於,三人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情報中付長海洞府所在的山坳。
這裡環境更為清幽,靈氣濃郁得幾乎化液,數間精緻的白玉樓閣依山而建,被一層淡青色的防護光幕籠罩,顯然是洞府自帶的防禦禁制。
而其中一間位置最靠內的閣樓,據情報所述正是付華雲的軟禁之所。
此刻閣樓寂靜,防護光幕也正常流轉,並無異常。
沈念站在山坳入口,【明鏡篇】心鏡全力映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間閣樓內,有一股微弱,孱弱,卻讓她靈魂深處都泛起冰冷厭惡與殺意的熟悉氣息——付華雲!
四十多年了,沈念終於再次感受到了他的氣息。
而且,附近並無付長海那屬於金丹真人的強大氣息,付長海此刻竟然不在!
看來他對丹霞樓內部的安全非常放心,但這恰好給了沈念他們最好的機會。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數十年的恩怨,自身道途的執念,在這一刻轟然爆發,沈念眼中寒光暴射,再無半分猶豫,也顧不得仔細探查那閣樓是否有其他陷阱,低喝一聲:
「動手!」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月白驚鴻,手中寒瑛劍驟然出鞘,帶起一道冰冷決絕的劍光直劈那閣樓緊閉的房門!
「轟!」
房門應聲而碎!木屑紛飛!
沈念一步踏入!
王蛇和紫羅緊隨其後,同樣破開光幕沖入閣樓前的院落,準備接應或應付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然而,
就在沈念踏入閣樓內部,王蛇和紫羅也踏入院落的瞬間....
異變再生!
以那破碎的房門為中心,整個閣樓連同前方的小院地面、牆壁、甚至空氣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複雜陣紋!
這些陣紋並非幻陣那種迷離光暈,而是凝實、冰冷、充滿了禁錮與鎮壓意味的實質符文!
黃光四起,真文誕敷,一股仿佛深海暗流纏身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將閣樓內外的沈念、王蛇、紫羅三人,牢牢鎖死在原地。
這不是攻擊,不是幻術,而是純粹的禁錮!
「呃!」
「什麼?!」
「不好!」
三人同時悶哼出聲!
沈念劈出的劍勢僵在半空,寒瑛劍發出不甘的嗡鳴,卻無法再前進分毫,王蛇保持著前沖的姿勢,短劍在手,卻連指尖都無法動彈,紫羅更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按在原地,連最細微的毒霧都無法釋放!
他們體內的靈力,如同被凍結的江河,瞬間凝滯,運轉不靈。
神魂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念頭轉動都變得無比遲緩,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周身法寶、符籙、靈獸袋,一切需要靈力或神念催動之物,盡數失效!
這絕非紫府境能布置出的陣法。
其蘊含的禁錮之力,磅礴、精妙、帶著對天地靈氣的絕對掌控與規則運用。
「『畫地為牢』禁錮陣法!而且是金丹級的!」
紫羅驚怒。
王蛇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地面那些流動的銀色陣紋,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付長海這老狐狸根本不在!但他早就將這整個閣樓與小院都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禁錮陣法!」
沈念心中也是一沉。
她千算萬算,算準了幻陣無用,算準了付長海不在,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需要複雜的幻陣或守衛,只需要一個最簡單也最有效的禁錮陣法。
而且是以金丹真人的修為與資源精心布置,專門針對闖入者的禁錮大陣。
斬念篇可斬虛妄,可破幻術,但對於這種純粹以絕對力量形成的物理與靈力禁錮,效果非常有限。
至少以她目前的修為,還無法瞬間斬開這金丹級的禁錮之力。
數十年的追尋,咫尺的距離,難道就要以這種可笑的方式功虧一簣,甚至淪為瓮中之鱉?
......
「畫地為牢」禁陣的銀色陣紋,如同無數冰冷沉重的鎖鏈,將沈念、王蛇、紫羅三人的靈力、神魂乃至肉身,死死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閣樓內空氣凝滯,銀色陣紋流轉的微光映照著三人僵硬的身影和驟然緊縮的瞳孔。
三人窘迫之際,一陣虛浮甚至帶著些微踉蹌的腳步聲,從閣樓內室的陰影中傳來。
腳步聲停在破碎的房門內側。
一道身影,緩緩踱入前廳昏暗的光線下....
正是,付華雲!
然而沈念卻是一愣,因為眼前之人,與沈念記憶中那個在龍華宗仗著祖父權勢與丹師身份意氣風發的英俊傲慢青年,已然判若兩人。
數十載光陰,對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但對於淪為凡人之軀且飽經重塑肉身之苦的付華雲,卻是殘酷的催命符。
他看起來已是個年近五旬,面容憔悴、身形佝僂消瘦、眼袋深重、髮絲灰白夾雜的中年男子。
身上雖穿著丹霞樓供給的上乘布料的道袍,卻因失去靈力滋養而顯得空蕩陳舊,襯得他更加弱不禁風,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沉沉暮氣。
唯有那雙看向沈念的眼睛,在初時的驚愕與本能恐懼褪去後,迅速燃起了刻骨銘心,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毒!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