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
道煊一聲暴喝,手中滄溟戟攜帶著那凝實無比的「道國」虛影,以劈天裂地之勢斬落。
所過之處,天崩地裂。
虛影之中,灕江奔涌之聲、洞陽波濤之響、百姓祈願之音、地脈震動之鳴。
交織成一曲鎮壓諸邪、滌盪乾坤的浩蕩道音。
與那「絕域」的死寂鬼哭形成了最極致的對立。
「轟——!」
那遮天鬼爪,狠狠抓在「道國」虛影之上!
「嗤——!!!」
「給本座破!」
骨魂老祖厲嘯,瘋狂催動手中白骨巨幡。
下方「萬屍坑」中積累的滔天陰煞死氣瘋狂湧入鬼爪之中。
「螻蟻之力,也妄敢與山河爭鋒?」
道煊眸光冰冷,混沌龍眸中星雲生滅旋轉。
「嗡——!」
體內混沌道種與下方兩郡大地的「五行靈網」共鳴更劇。
「山河國運,聽道某號令——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嗡——!」
「道國」虛影驟然光芒大放!
虛影之中,那灕江之水仿佛真的開始奔流,捲起滔天巨浪,沖刷鬼爪。
洞陽湖波光粼粼,淨化死氣。
群山震動,厚重地脈之力鎮壓而下。
萬木逢春,勃勃生機瘋狂對抗死亡侵蝕。
地火升騰,灼熱陽剛之氣焚燒陰邪!
五行之力,在「道國」虛影中完美生化,相生相剋,無窮無盡。
更重要的是,這虛影與真實的東平、漓西兩郡隱隱一體,仿佛攜帶著兩郡山河的「大勢」與初生的「國運」!
「咔嚓——!」
那遮天鬼爪之上,驟然出現第一道裂痕!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不!這不可能!區區虬龍,怎能撼動本座的『萬魂幽冥爪』?!」
「破!」
道煊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舌綻春雷,體內洶湧法力與山河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滄溟戟!
道國虛影猛然化作一柄纏繞著五色龍氣、烙印著山河紋理的混沌巨戟,沿著滄溟戟斬落的軌跡,轟然劈下!
「轟隆——!!!!」
混沌巨戟虛影狠狠斬在布滿裂痕的遮天鬼爪之上!
這一次,是徹底的、摧枯拉朽般的崩滅!
鬼爪寸碎,化作漫天灰黑色死氣潰散。
無數怨魂在解脫般的哀鳴中化為光點消散。
「噗——!」
骨魂老祖遭受重創,連連後退,手中白骨巨幡光芒黯淡,幡面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裂痕。
他身後那七名維持陣法的黑袍修士更是齊齊悶哼。
「老祖!」有黑袍修士驚駭呼喊。
「閉嘴!維持大陣,接引冥域之力!他借山河之勢,必不能持久!」
骨魂老祖厲聲嘶吼,眼中幽綠鬼火瘋狂跳動,「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力量,能撐到幾時!」
他猛地將白骨巨幡插向下方「萬屍坑」中心,雙手結出一個個詭異邪惡的印訣,口中誦念起更加古老晦澀的咒文。
「以萬屍為基,聚九幽死氣,以魂幡為引,喚冥骨真身——恭請魔神之力,降臨此界!」
「嗷——!!!」
話音方落,無數慘白的骸骨從萬屍坑內破土而出,在那白骨巨幡的引導下。
於骨魂老祖身後,迅速凝聚成一尊高達千丈、通體由無數骸骨拼接而成的——冥骨魔神虛影!
「能逼本座動用『請神』秘術,召喚魔神虛影,灕江水神,你死也瞑目了!」
骨魂老祖聲音嘔啞。
他站在冥骨魔神虛影的掌心,居高臨下,俯視著道煊。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你這虛假的山河國運,不過是土雞瓦狗!給本座——死!」
冥骨魔神虛影緩緩抬起那由無數巨型骸骨組成的巨手,對著道煊,一掌拍下!
下方,正在苦戰的洛汐等人,感受到那魔神虛影的恐怖氣息,無不大驚失色,心生無力之感。
就連遠處暗中觀察的一些勢力探子,也紛紛駭然失色,沒想到冥骨教竟有如此可怕的底牌。
「魔神虛影?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
道煊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響徹天地,「你可知,何為真正的……混沌?」
他不再僅僅調動「山河國運」之力。
體內,那枚由九紋蛟珠蛻變而來、蘊含著先天混沌真意的「混沌道種」,此刻,終於被他徹底催動到了極致!
「嗡——!!!」
道煊額間爆發一抹混沌神光!
他整個人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強大、威嚴。
而是多了一種包容萬物、又超脫萬物、仿佛亘古存在的「道」之韻味。
「混沌,無始無終,無生無滅。」
「五行,不過是其表象之一。死亡……亦是混沌的一部分。」
道煊緩緩舉起滄溟戟。
滄溟戟變得無比沉重。
「這一式,乃道某化虬之後,觀混沌初開、萬物歸墟所悟。今日,便以你這魔神虛影,一試道某神通——」
「一戟——婆娑終焉!」
話音落下,道煊一戟刺出。
「嗡——!」
只有一道淡淡的、灰濛濛的,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戟芒,自戟尖悄然吐出。
游蛇般迎向了那拍落的冥骨魔神巨掌。
骨魂老祖瞳孔驟縮,他從那道灰濛濛的戟芒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
那甚至超越了死亡,是一種徹底的「抹除」與「終結」!
「冥骨護體!」
他瘋狂嘶吼,將剩餘法力盡數注入腳下魔神虛影。
魔神虛影咆哮,巨掌之上死亡之氣凝練到極致,拍向那混沌戟芒。
下一刻,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混沌戟芒與冥骨魔神接觸。
沒有碰撞,沒有爆炸。
而是最簡單、最粗暴的一觸即潰。
冥骨魔神消失了,憑空不見,仿佛遁入虛無之中。
「這……這是什麼力量?!」
骨魂老祖駭得魂飛魄散。
那混沌戟芒中蘊含的「歸墟」道意,仿佛是所有「存在」的克星,連死亡在其面前都顯得稚嫩。
「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什麼虬龍血脈,此刻都不重要了!
保命要緊。
他猛地咬牙,臉上閃過一絲肉痛,對著下方「萬屍坑」中那杆作為陣法核心的白骨巨幡狠狠一指:「爆!」
「轟——!!!」
白骨巨幡轟然自爆!
將下方「萬屍坑」徹底引爆。
積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陰煞死氣失去控制,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將整片絕域攪得天翻地覆,同時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與感知。
骨魂老祖則趁此機會,身形化作一道細微的灰光,融入狂暴的死氣亂流之中,朝著北荒深處瘋狂遁逃!
「想走?」
道煊冷哼一聲,神念鎖定骨魂老祖真身,正欲施展「縮地成寸」追擊。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身的剎那,那狂暴死氣中,骨魂老祖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嘶吼聲,夾雜著神念傳音,轟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道煊!休要得意!今日之恥,本座記下了!你以為殺了炎燼,滅了項凌天,化虬成功,就能高枕無憂了嗎?痴心妄想!」
「你可知道,當年那條老應龍為何倉促飛升?!」
道煊心神驟然一震,追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瞬。
應龍飛升之謎,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骨魂老祖顯然察覺到了道煊的細微變化,聲音更加怨毒,語速極快:
「哈哈哈!告訴你也無妨!當年圍殺、逼迫那老應龍的,可不止是上界某些存在!」
「我冥骨教『冥骨魔神』在上界的一道分神,亦是參與者之一!」
「否則,你以為本座為何對你區區虬龍如此上心?」
「你真以為只是為了這點血食?」
「你那杆滄溟戟,那老應龍留下的傳承,早就被多方盯上了!本座不過是先行一步!」
「等著吧,要不了多久,會有更多、更可怕的敵人找上你!」
「上界雷部也不會放過你這褻瀆神將的螻蟻,當年參與逼迫應龍的其他勢力也不會允許它的傳承者崛起!」
「還有那些對你這片初生國運虎視眈眈的餓狼……你,還有你所謂的『道國』,必將灰飛煙滅!」
「本座會在北荒深處,等著為你收屍,哈哈哈……」
狂笑聲中,骨魂老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北方天際,與北荒深處那無邊無際的死亡氣息融為一體,再難追蹤。
道煊立於原地,任由周圍狂暴的死氣漸漸平息,露出下方滿目瘡痍、但死氣已開始緩緩消散的陰魂山脈。
他手中的滄溟戟微微低垂,一雙混沌龍眸之中,精芒劇烈閃爍。
骨魂老祖臨逃前的話,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開。
他雖然不願,但實則從他收服滄溟神戟之時,便已捲入這場跨越歲月塵埃的恩怨。
「更多的敵人……更可怕的存在……」
道煊低聲重複,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那又如何?」
他抬起頭,望向骨魂老祖遁逃的方向,也望向那冥冥中的上界,眼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更加熾烈、更加堅定的火焰。
「穿越此界,逆天而行,我道煊何曾懼過挑戰?」
「敵人越多越強,這條修道路,才走得盡興!」
「縱使舉世皆敵又如何?」
「應龍因果,道某接下了!滄溟戟在道某之手,誰想要,便來拿!」
「看是爾等將道某撕碎,還是道某踏著爾等的屍骨,登臨絕巔!」
浩蕩張狂的聲音,迴蕩在漸漸清朗的天空之下,也傳入了無數暗中觀察者的耳中。
下方,洛汐、以及剛剛在冥域邊緣被找到、雖然重傷但性命無礙的敖青等人,聽著這話語,只覺得熱血沸騰。
遠處,那些各方探子默默將「道煊」這個名字,以及他今日展現的實力、霸氣,迅速傳回各自勢力。
道煊並沒有再理會這些。他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將被拋下的七名黑袍修士一爪轟殺。
「洛汐,敖青。」道煊的聲音響起。
「屬下在!」兩人立刻飛身上前,儘管身上帶傷,但精神振奮。
「清理戰場,調集人手,配合元都祭酒,淨化此殘留死氣,穩固地脈。」
「此地,日後可為我道國鎮守北疆之要塞。」道煊吩咐。
「遵命!」兩人領命而去。
「是!主君!」玄角肅然應道。
安排完這些,道煊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正在恢復平靜的山脈,身形一閃,已從原地消失。
半月後,灕江地脈核心。
一座更加宏偉、更加複雜的祭壇已然建成。
祭壇呈圓形,分五色,對應五行,中央一座高台,上設混沌蒲團。
祭壇四周,銘刻著無數玄奧的混沌道紋與五行符文,與埋藏於兩郡大地的一百零三處「五行鎮物」遙相呼應,構成一個覆蓋整個「道國」疆域的龐大法陣。
道煊盤坐於中央高台的混沌蒲團之上,雙目微闔,調整著狀態。
下方,以元都真人、張太白、敖青、洛汐、玄角、骨山君等為首。
兩郡的重要官員、將領、有功修士、以及各妖族代表、民間賢達,共計千餘人,肅然而立,鴉雀無聲。
更遠處,灕江兩岸,無數百姓自發聚集,焚香禱告,默默注視著地脈核心的方向。
今日,便是「混沌五行道國」正式立國,鑄就國璽之日!
道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星雲流轉,平靜地掃過下方眾人,掃過這五千里的山河。
「吉時已到——」元都真人作為司儀,高聲唱喏。
道煊長身而起,立於祭壇中央。他抬頭望天,聲如洪鐘,響徹山河:
「吾道在上,厚土在下,山河為證,萬靈共鑒——」
「吾,道煊,承灕江之運,今日於此,以混沌為基,統御五行,梳理山河,凝聚國運——」
「立國——混沌五行道國!」
「鑄璽——定鼎山河,道運永昌!」
「五行輪轉,國運匯聚——混沌五行國璽,凝!!!」
隨著道煊的一聲厲喝,他體內混沌道種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轟隆——!」
腳下祭壇轟然震動,與整個「五行靈網」徹底貫通!
「轟隆隆——!!!」
東平、漓西兩郡大地,同時發出恢弘的共鳴。
一百零三處五行節點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一百零三道粗大的五色光柱,跨越虛空,朝著灕江地脈核心匯聚而來!
灕江之水奔騰咆哮,洞陽之湖波光浩渺,萬千山巒地氣升騰,森林草原生機勃發,地下火脈熾熱涌動……
整個道國疆域內的地脈靈氣、山河之勢、五行精華,如同聽到了君王的號令,瘋狂湧向祭壇!
與此同時,兩郡數百萬百姓心中那真誠的祈禱、期盼……
化作絲絲縷縷精純磅礴的「民心愿力」與「國運之氣」,亦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融入那浩瀚的能量洪流之中。
道煊雙手虛托,仿佛在承載整個道國的重量。
無窮無盡的能量在他頭頂上方瘋狂匯聚、壓縮、融合。
五色光華與混沌氣流交織,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內部仿佛在開天闢地、演化世界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心,一個璀璨到極致、蘊含著混沌、五行、山河、國運、萬民願力等一切道國本源氣息的「胎兒」正在緩緩成型、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