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像館真的很大。
月色下的蠟像館,樓梯上都鍍了一層冷光,帶著慘白的陰森味道。
夏爾行走在慘白的樓梯上,來到了蠟像館的上層,用作小展覽廳和住所的第三層樓。
「聖子。」維涅小跑過來,低聲匯報:「找到很多東西,主要是用來做蠟像的,但能感覺到一些密儀的氣氛,只是不夠強烈。除此之外,還有個小東西,我看不懂。」
夏爾目光游移,看向桌面上的擺件,那是一個造型如同熔爐的小擺件,通風口積了一層黑灰,觸手上去,甚至還有微微熱的溫度。
【損毀的鑄爐】
收容等級二。
「塑型者亦被融化。」
「靈界之物唯有靈界修補。」
這東西已經壞了,似乎就是剛剛被夏爾用來激發溫度的時候打壞的。
收容等級不高也代表這東西本身不具備強大的殺傷力或者影響力,只能限定於特定範圍內起效。
然而吸引夏爾的,卻是這東西的性質。
它不是一片空間,而是一個類似於空間錨點的東西,能夠連接到存在的另一片空間。
熔爐確實存在,只不過位置不是在這個小擺件里,而是在蠟像館附近的什麼位置。
有這個擺件,才能夠隨時隨地聯通到那片熔爐的空間當中。
夏爾且先收了起來。
擺件已經壞了,夏爾之後會再想想辦法看能否進行修復。
「聖子。」維涅小聲說:「還找到了這裡原本的僱工和學徒,除了之前我們見過的,還有幾個人是沒見過的,她們的情況看起來都很糟糕。」
關於這些人要如何處理,又是個不小的麻煩。
但夏爾已經考慮過了。
「瑪麗杜莎還在嗎?她是庫爾提杜莎的養女和學徒,杜莎家族人丁不旺,如果庫爾提死了,她就是庫爾提的法定繼承人。如果沒人幫她,這些財產會被其他貴族,或者商人吞掉。但有人幫她就不一樣了。」
夏爾抽出一封稿紙。
「把這個帶給瑪麗杜莎。」
這篇稿紙是夏爾手寫的禱文,和他給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的東西差不多,都是表面上平平無奇,內在卻藏著靈界的東西,足夠影響人的認知。如果瑪麗杜莎已經開啟了部分靈視,那麼這東西,就能讓她瞬間認同教義,只剩下虔誠的信仰。
原本只是想處理掉庫爾提·杜莎,但夏爾現在卻又認為,這座蠟像館還可以有其他的用途。
這裡完全可以作為他們在城市裡活動的據點。
而這裡,顯然更合適一些。只要修好那座熔爐,這裡不但能聚會,還能起到其他作用。
維涅捧著那封稿紙,如獲至寶。
……
……
庫爾提杜莎死了,巴黎警務總局勘察過後,以謀財害命匆匆結案,處理了庫爾提杜莎的事情。
露易絲十六世馬上就要過生日了,現在不能有任何大規模的案件,否則大家面子上都過不去,比起庫爾提因超凡紛爭被殺,相比之下,庫爾提杜莎還是謀財害命被殺的好。
畢竟如果涉及到更隱秘的體系,那就得密儀管理局動手了,但密儀管理局一動手就是大動靜,麻煩的很,必然會驚動女王。
何況,瑪麗杜莎還在,還得有人雕刻完露易絲十六世的雕像。
當瑪麗杜莎一個人默默收拾殘局時,凡爾賽宮來的使者只問了她一件事。
你能不能做完露易絲十六世的雕像?
能?
那很好,這座蠟像館是你的了,反正庫爾提的繼承人本來就是你。
至於庫爾提杜莎在郊外的店鋪和田地,那就還是留給我們吧。
瑪麗杜莎不關心那些事情,經歷了各種事情,庫爾提杜莎被殺以後,蠟像館裡的學徒和僱工依舊還是需要有地方,所以她們還在。
只不過是從庫爾提換成了瑪麗·杜莎而已。
她現在只剩下庫爾提的一部分遺產,以及這座蠟像館了。
另一部分則被凡爾賽宮的人和遺產律師拿走。
真正留給她的財產,大概有庫爾提遺產的40%,依舊不是個小數目。
瑪麗杜莎剛剛從熔爐里出來。
繼承了蠟像館,也理所應當地看到了很多蠟像館裡的秘密,那些蠟油,那些熔爐中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讓瑪麗杜莎感覺莫名的恐慌。
她嘗試去教堂祈禱,但沒有用處。
她嘗試用工作來平靜心緒,但是也做不到。
就連平時習以為常的工作,現在也做不好。
蠟像館裡空蕩蕩的,瑪麗杜莎一個人坐在工作間裡發呆,腦袋裡依舊混亂得停不下來。
如果說她對庫爾提可能曾經還有些情感,那麼在庫爾提把她扔進熔爐里的時候,那種情感就沒了。
現在瑪麗杜莎只關心一件事情。
夏爾呢?他還會不會來?想見夏爾!
……
……
庫爾提的死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風波,即便是她曾經那麼出名,但現在也沒有女王過生日的事情重大。
但在有些人那裡,卻又有不一樣的感覺。
麵包房,在持續了一個星期的遊行後,路易稍顯忐忑的回到了這座麵包房裡,她其實本來是準備辭職的,但後來卻又意識到辭職了似乎也沒地方可以去。
麵包師傅看了看路易,出乎意料地沒有和之前一樣訓斥,只是在稍微講了兩句以後讓她回來繼續工作。
路易剛準備拿起那個大托盤,麵包師傅忽然招呼了一聲。
「路易,你過來……看看我是怎麼揉面的。」
路易微怔,但隨後便露出幾分喜意,快步小跑了過去。
為什麼麵包師傅忽然決定教她東西了,路易不知道,但能有東西學總比每天日復一日的搬東西來的強。
只有麵包師傅自己知道為什麼。
最近同業公會內都在流傳一件事情。
有一個新興的傢伙叫做夏洛特,似乎也有著什麼超凡脫俗的力量。
已經有不少人死於夏洛特之手了,且傷口都具有同樣的特徵,
梅斯梅爾的事情還只是秘而不宣,知道的人不多。
但教區有不少農民已經收到過夏洛特送的麵粉。
而瓦爾莫里的事情已經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
作為明面上的主使者,瓦爾莫里被刺殺就意味著很多人是在意她的。
這次的庫爾提杜莎,更是直接在同業公會內部開始流傳了!
這就讓同業公會不少人都開始心生警惕。
如果和庫爾提一樣借著行會改革來牟利而不能表現得友好一點,是有可能會被夏洛特刺殺的!
雖然麵包師傅感覺她也沒做過什麼壞事,頂多欺負一下學徒,壓榨一下僱工,找機會扣錢之類的。
但是,萬一夏洛特來刺殺她了呢?
對僱工釋放一點善意是很簡單的事情,甚至有些有天賦的僱工還可以當做更高級的學徒來使用。
相比之下,夏洛特來找他,那是影響一輩子的事情!
懼怕被夏洛特刺殺,同業公會內竟然呈現出短暫的安靜,雖然反對者依舊眾多,但不管是誰,在壓迫僱工之前倒是都要想一想,如果夏洛特來找自己,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