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夏爾所想。
拉法葉回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東西。
幾隻沒開封的安瓿瓶,整整齊齊的排列在茶几上,看著多少有那麼一點可疑。
「這個呀。」夏爾自然的回覆:「是在讀書會上的時候,一個剛認識的姐姐給我的,說是喝了對身體好。」
拉法葉不太確定。
這對嗎?這是好東西嗎?怎麼看著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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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她現在沒喝藥劑開啟靈視,也能感覺這東西不太對勁。
「來歷不明的藥劑還是不要隨便喝了。」拉法葉直接沒收了全部藥劑,並補償給夏爾一些里佛爾。
她兩根手指捏著安瓿晃了晃,看著裡面半透明的液體,感覺上應該是水,但直覺又告訴她這東西不正常。
拉法葉放下安瓿瓶,正對上夏爾那張貌似乖巧的臉。
「那個讀書會什麼時候再開始聚會?有時間,我會去看看的。」
拉法葉已經準備以密儀管理局的名義去看看了,如果有問題,正好可以一舉抓獲!
如果沒問題呢?沒問題那也可以放心的讓夏爾去那個讀書會。
安瓿瓶有問題,夏爾有沒有問題?
夏爾當然不可能有問題!看看這孩子,他多可愛啊,可愛的孩子絕對不會有問題!
這種態度,就更讓拉法葉感覺欣慰。
夏爾都想好了。
贊助人買藥,被密儀管理局抓個現行,雙方火併,贊助人被抓,聽起來多麼順耳!
而他,只負責美美隱身。
……
……
巴黎,塞納河畔,聖伯納德碼頭。
一支外地來的貨船正停泊在這裡,商人們正在對即將送往運輸的葡萄酒酒桶評頭論足。
「女士,這可是勃艮第的紅酒,不是那種外面的大路貨,是最新鮮的紅酒,生產出來還不到一個星期呢。」
兩人交談還沒有幾句話,突兀一聲槍響,打破了聖伯納德碼頭一貫的喧嚷。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碼頭瞬間混亂起來。
一些人拼命的跳到船上試圖逃離,另一部分人則掄起船槳準備快跑,還有一部分人則直接掄起船槳打飛同伴,然後自己快跑。
但是全部都無濟於事。
幾艘大船從河口駛來,直接封鎖了碼頭,船上掛著迎風飄揚的旗,是密儀管理局的旗幟。
「所有人趴下,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拉法葉帶頭衝鋒,抽出迅捷劍直接刺穿了一支橡木酒桶,其中汩汩流淌出來的不是紅色的葡萄酒,而是一種暗黃粘稠的半透明液體。
短暫的幾分鐘後,密儀管理局已經控制了局勢,試圖逃跑的人已經被控制,試圖反抗的人也多半都被鎮壓,只有零星幾個人逃進了周圍的小巷子,慌不擇路的和密儀管理局探員賽跑。
拉法葉從懷中掏出一隻懷表,對著酒桶反覆調試了片刻,最終,懷表指針指向數字,II。
「收容等級二,果然是密儀造物。和上次在修道院裡找到的東西差不多!看來,你們得去密儀管理局好好解釋解釋,為什麼一群普通的紅酒商人,船上會有這種東西了。」
拉法葉收回迅捷劍,按住劍柄,巡視著狼藉一片的現場。
又立功了,但她的心裡沒有一點對功勳的渴望,只有證明自身能力的亢奮。
誰說她是靠著家族福蔭才繼承爵位的呢!她明明就有這種能力!
……
在距離碼頭不遠處的另一條街區,長桶街。
這附近已經被密儀管理局清場了,街道上格外的安靜。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音,有人從下水道里掀開蓋子鑽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粗糙的羊毛外套,套著一頂舊帽子,遮掩著自己的紅色頭髮,看起來就像是碼頭周圍最常見的那些商人,掮客一樣。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在路邊蹭了蹭腳上的泥漿,旋即打開包裹,披上了一件藍色的外套風衣,一瞬間就從那副掮客的模樣,變成了一個有些體面的落魄貴族。
密儀管理局來了,這是她意想不到的,事先她都沒有得到消息,看來應該是帶隊的人獨走而沒有經過上級批准。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通常是某人獲得了可靠的情報,為了避免同僚爭功,於是一些有資質的行動隊長就會自己獨走,或者有財力的人會自己僱傭一些打手,單獨行動。
密儀管理局是不看那些資歷的,只看出身和功勞。
出身好的人,閉著眼睛躺著升職。如果出身好的人還有功勞呢?那就更是直線升職。
看來,那支磁氣教派已經沒用了。先是損失了林德那邊的轉運中心導致不得不更換交易位置,然後又是這次,連紅酒碼頭都被發現了。
必須儘快切割磁氣教派,不能讓她們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她剛剛走了沒多遠,背後便傳來一個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瑪蒂爾達書記,是您嗎?」
瑪蒂爾達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那個叫住她的密儀管理局探員。看起來就是個新人,領章沒有條紋,也沒有帶槍,只有一把迅捷劍。
確定了瑪蒂爾達的臉,探員著實鬆了口氣。
「真的是您,太好了,拉法葉隊長正在那邊抓人,我只能在這裡看守,一點功勞都分不到。」
探員還在喋喋不休,瑪蒂爾達看看周圍,本就安靜的街道上現在更是空曠,看不到半點人影。她走上前去,袖中短刀一閃而過。
「你叫什麼名字?沒關係,我已經記不住了。沒想到密教分子如此猖狂,逃走時還殘忍的殺害了我們的一位探員。密儀管理局會記住你,女王會表彰你的。」
瑪蒂爾達沒有留著這把短刀,而是直接擦拭過刀柄後,順手扔進了塞納河的污泥當中。
她看向另一條街區的碼頭方向。
吉爾伯特·德·拉法葉,那個立功心切的外地貴族。
不過就是個外地的貴族而已,十三歲靠著父母雙亡承爵,就因為是個侯爵,來密儀管理局還沒半年,就從普通探員成了行動隊長。
而她作為一個巴黎本地的貴族,一把年紀了還只是個書記官。這種差距,真讓瑪蒂爾達感覺噁心。
還有那個杜爾戈。
天殺的!那混蛋居然想讓穀物自由貿易,如果農民們都可以把糧食賣給外地的商人了,那麼她的磨坊怎麼辦?她的封地怎麼辦?誰把糧食賣給她,她還怎麼低價收麥子,磨成麵粉後再高價賣給城裡人?
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拉法葉,她不敢動。但提供情報的人,她絕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