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夏爾想去羅亞爾宮看看,拉法葉很贊成。
「奧爾良公爵是當代難得的開明之人,身份低微的人也可以去羅亞爾宮參觀,甚至不收門票錢。」拉法葉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其實去凡爾賽宮也不收。如果你想看女王吃飯,花20個裡佛爾,打扮的體面一些就差不多了。」
夏爾腦袋上又忍不住冒問號了。
什麼叫可以花二十個里佛爾看女王吃飯?
拉法葉點頭。
多新鮮啊?花二十個金路易你還能看女王起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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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男人不准進寢宮,只能看到穿好衣服起來洗漱的女王。
「從太陽王時代就是這樣了。人們會聚集在凡爾賽宮,有爵位的人們會掙相服侍女王穿衣,等到中午的時候,人們可以在餐廳看女王吃飯,甚至女王還可能會將一些食物即興賞賜給圍觀的人。這是從太陽王時代定下的規矩,能夠貼身服侍女王穿衣洗漱,證明你的家族還受到恩寵。如果你連幫女王提鞋的機會都沒有,說明女王不再寵愛你的家族。」
說到這,拉法葉忽然偏了偏頭,有些於心不忍。
「不過你最好別去看那種畫面。」
當一個人從睡夢中被吵醒,幾十個人圍著她,連穿衣服這種事情都變成了儀式,要用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梳理清楚哪個人是哪個家族的使者,應該先讓誰來穿衣服以確保對方的家族擁有對等的地位。
這種事情,真的很痛苦。
夏爾不敢苟同。
他想找幾十個人服侍他穿衣服還找不到呢。
而且。
關於奧爾良公爵開明這種說法,夏爾持保留意見。
門客三千那可不是開明!距離法王去世就差臨門一腳,奧爾良公爵就可以黃袍加身了。
哦,白袍加身,法國王室穿白衣服的。
……
……
夏爾出門了,這次依舊還是那位馬車夫雅克帶他去羅亞爾宮。
就和之前一樣,夏爾做了簡單的改變,刺激肌肉產生微表情上的變化,讓他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
說到羅亞爾宮,雅克就更是如數家珍了。
「天吶,您都不敢想,羅亞爾宮真的太大了,而且裡面什麼都有。書店,花園,庭院,小酒館,劇場,小型的拍賣會,賭場,甚至還有……」雅克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夏爾皺眉:「還有什麼?」
雅克小聲說:「妓院。」
不過理所應當的,裡面都是出賣身體的男孩。
夏爾一陣失言。
連這種事情都翻轉過來了嗎。
平心而論,夏爾對這種場合有一種本能的排斥和厭惡。
這和性別翻轉與否是無關的。
馬車停在了一處迴廊,夏爾讓雅克在外等候,自己則按照維涅給的地址,一扇門一扇門的找過去。
在羅亞爾宮,以讀書為名義舉辦的沙龍不在少數,夏爾最終停留在這扇門前。這裡就是磁氣教的聚集地了,不能稱之為老巢,只能說是他們聚會的場所。只要推門進去,裡面恐怕就是數以百計的磁氣教派成員。
夏爾僅僅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推門走了進去。
在這間比鄰花園的房間裡,鋪著過分華麗的地毯,人們三三兩兩圍繞著小圓桌,桌上有茶與甜點,房間中心堂而皇之的立著一個磁氣桶,只不過比夏爾見過的那個磁氣桶要小一號,卻更精緻,材料更出眾。
維涅也在其中。
這幅畫面一時間讓夏爾感覺有些荒謬。
這裡是羅亞爾宮,巴黎的富人區,幾條街之外就是密儀管理局,而在這裡,在羅亞爾宮在奧爾良公爵的庇護之下,卻有這麼一群秘密結社份子在堂而皇之的聚會。
在人群中,有一個人站在磁氣桶前,舉著手中的書頁演講,此刻也同樣戛然而止。
那書不是書,而是一些散亂的文稿,夏爾隔空看著書頁上的文字。
【梅斯梅爾的殘缺手稿】
天體磁場學的殘缺手稿,記錄有運轉天體磁場的儀式與禱文,由梅斯梅爾親筆書寫後流傳。
夏爾盯著那幾頁手稿。
這是好東西,已經可以作為儀式的媒介來使用了。
這個磁氣教派果然與梅斯梅爾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不過,在他來的那個世界,梅斯梅爾是個騙子,在1775年於巴黎演示麥斯麥術後受到短暫的追捧,但很快就被巴黎當局鎮壓。
而現在。
梅斯梅爾不再是個騙子,他,或者說她的天體磁場學說,成真了。
但這個手握梅斯梅爾手稿的人,並不是梅斯梅爾本人。
梅斯梅爾本人此刻還在奧地利,在維也納完善她的天體磁場學說。
維涅曾經和夏爾說過,這是巴黎磁氣教的教主,阿黛爾·德·勒克萊爾,可以簡稱為阿黛爾。
阿黛爾是一個法國小貴族,在維也納旅行期間受到梅斯梅爾學說的影響,成立了磁氣教。
此時此刻,房間裡的信徒們,比夏爾還要震驚。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夏爾這個忽然走進來的男孩。
雙扇大門在夏爾身後緩緩閉合,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落在夏爾的臉上。
相較於那些女人他顯得那麼矮小,但是此時此刻,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男孩,就那麼突兀的來到她們聚會的現場。
夏爾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決定來了,當然是繼續演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然而在夏爾刻意營造的共振效果之下,卻在房間內迴蕩,每一個角落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母神恩澤已至……」
刷拉拉!
十幾個人站起來,緊張的搓著手,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眼裡的激動卻是和維涅別無二致的。
但維涅不在這些人里,她還是穩穩的坐著,似乎散布謠言和傳播信徒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
她就混在其他人里,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面。
阿黛爾握住手稿,這個自詡為教主的女人,一瞬間,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你這異端,怎麼敢妄談母神!」
她抬手一指,眼前的磁氣桶便懸浮起來,精緻的,刷有銀色漆面的磁氣桶飛撞向夏爾。
明明有著如此明顯的磁感線,但這些人卻不能真正的使用磁氣桶,只不過是靠著力大磚飛而已。
看來,梅斯梅爾這個創始人自己也不明白什麼才是磁力。
以至於信徒拿起磁氣桶就是砸人,根本無法運用。
面對飛來的磁氣桶,夏爾同樣伸出手來,抬手一抓,正搭在磁氣桶的中心點上。
磁氣桶的動能仿佛半路上就消失不見,戛然而止。
在夏爾的操縱之下,就如同在修道院裡一樣,磁氣桶慢慢落地,最終,停止了震顫。
夏爾朝向阿黛爾欠身,行了個禮。
「看來,母神並不認可你的歪理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