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北宋:祖宗今天有何指示> 第19章 真靈在前卻不識

第19章 真靈在前卻不識

2026-05-31 04:17:16 作者: 香醋滑蛋
  玄妙真人那邊卻是陷入了慌亂。

  他萬萬沒想到,鏡面之中,白玉雕像的眉心處,竟真放出了一團金色的光。

  那金光越來越亮,竟從鏡中透了出來,照得整個殿梁都像是鍍了一層淡淡的鎏金。

  「砰!」

  銅鏡在玄妙真人手中炸成碎片,四散飛濺。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在那片飛散的碎屑中,有一片毫不起眼的銅皮包裹著玉片,借著金光的餘波,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玉像的廣袖之中。

  殿中無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炸裂的鏡子和跪倒在地的道士吸引了。

  趙玄朗收回神識,那枚玉片已被他納入識海。

  他暫時不去細究,等事了之後再慢慢煉化。

  殿中,玄妙真人呆呆地看著手中僅剩的半截鏡柄,嘴唇翕動了半晌。

  忽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蒲團前。

  「聖祖在上……貧道……貧道有眼無珠……」

  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道冠半落,露出散亂花白的髮髻。

  模樣狼狽至極,哪還有半分方才的高人風範。

  玉陽真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圓滾滾的身子伏在地上抖得像篩糠,跟著磕頭不止,口中連叫「聖祖饒命、聖祖饒命」。

  趙清媛立在供案前,看著這兩位方才還趾高氣揚的真人此刻匍匐在地,抖如秋蟲。

  心中既覺解氣,又有些說不清的感慨。

  什麼真人,什麼大師。

  原來也不過如此。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玄妙真人方才說,欲親赴景靈宮一觀。如今眼見為實,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玄妙真人額頭貼著地磚。

  哪還說得出半個字來。

  趙清媛又道:「真人在慈德宮煉丹多年,為官家祈福,清媛本不該多言。只是方才真人手中那面鏡子,自稱能照妖邪、辨真偽,如今鏡子碎了,真偽自明。」


  她話說得不急不緩。

  沒有半分譏誚之意。

  玄妙真人聽在耳中,卻比挨了耳光還難受。

  他勉強抬起頭,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半晌,忽然擠出一句話來。

  「殿下……殿下莫要欺人太甚!貧道在慈德宮侍奉多年,便是太后娘娘見了貧道,也以禮相待。今日之事,貧道定會向太后稟明!」

  色厲內荏。

  連玉陽真人都聽出了底氣不足。

  然而他話音未落,殿中忽然起了一陣微風。

  那風並不猛,連供案上的燭火都不曾搖動。

  但供案前那三炷清香的煙柱卻被齊齊吹動。

  煙氣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像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拂過。

  悠悠然掠過玄妙真人的頭頂。

  只聽得一聲脆響。

  玄妙真人頭頂那根簇新的碧玉簪子,竟憑空斷為兩截,跌落在他膝前。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玄妙真人呆呆地望著膝前那截斷簪。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殿中門窗緊閉,四壁嚴整,連簾帷都不曾掀動半分。

  可偏偏只斷了他這根簪子。

  別的紋絲不動。

  這不是人力。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初入道門時,師尊曾對他講過一句話。

  「天地間確有真靈。你修得成,能遇見,你修不成,遇見了也認不出。」

  那時以為師尊在唬他。

  這些年他在慈德宮裝神弄鬼,也從未遇見過什麼真靈。

  如今跪在這尊白玉神像前,才知道師尊沒有騙他。

  趙清媛彎腰撿起那截斷簪,輕輕放在玄妙真人膝前。

  「真人這支簪,用的該是崑崙碧玉。價值不菲,品相也好。可惜聖祖面前,凡間玉石,總是太脆了些。」

  這話說得含蓄。


  玄妙真人卻聽得渾身一震。

  他豈能聽不出話中之意?

  你這點道行,這身行頭,這些年在慈德宮積攢的體面,在聖祖面前,不過是一根說斷就斷的簪子。

  他忽然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聲音已帶了哭腔。

  「聖祖在上!貧道有眼無珠,不識真靈!貧道該死!」

  玉陽真人也跟著膝行過來。

  一把鼻涕一把淚,圓滾滾的身子伏在地上活像個抖動的麵團。

  一邊磕頭一邊哭喊:「對對對!貧道也是騙子!那九轉回陽丹的方子,是貧道買的,丹房的雷聲,是徒弟小順子!太后娘娘每次來觀丹,貧道就讓他拼命拉……」

  說到此處,他忽然猛地捂住嘴巴。

  瞪圓了一雙小眼。

  滿臉都是「完了完了說漏嘴了」的驚恐。

  模樣滑稽之極。

  藍內侍在殿外聽著,一時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幾個小黃門憋得臉通紅。

  趙清媛看著匍匐在地的二人,心中百味雜陳。

  緩緩開口道:「兩位真人修行多年,在慈德宮煉的既是假丹,那這些年太后娘娘服用的……」

  話未說完。

  玉陽真人慌忙磕頭搶道:「殿下明鑑!殿下明鑑!貧道雖貪財,卻萬萬不敢害命!給太后娘娘煉的養榮丹,其實就是些參芪白蜜搓的丸子,吃不壞人,只是……只是也沒什麼用……」

  趙清媛閉了閉眼。

  果然。

  她沉默了片刻。

  忽然上前一步,彎下腰,親手將玄妙真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玄妙真人受寵若驚,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放。

  差點又要跪下。

  趙清媛替他拍了拍法衣上沾的香灰,又將那截斷簪遞迴他手中。

  溫聲道:「真人不必如此。」

  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出宮之言,暫且不必提。兩位真人在慈德宮侍奉多年,雖是修行不夠,卻也日夜為太后誦經祈福。心意總是有的。若忽然自請出宮,太后娘娘難免覺得突兀。」

  「倒不如一切照舊。只是那丹爐,不必再燒了。符紙,不必再畫了。真人有暇,不妨多來景靈宮走走,在聖祖面前焚一爐香,讀幾卷經文。」

  「聖祖在上,不會同晚輩計較的。」

  玄妙真人呆住了。

  心中念頭急轉,片刻便明白了長公主這番話的用意。

  這是在給他一條體面的退路。

  不必自曝其丑,不必擔上欺君之名。

  但前提是慈德宮的丹房香火,從此不能再裝神弄鬼。

  這一手,既全了太后體面,也絕了他二人翻盤的可能。

  他深深看了趙清媛一眼,緩緩躬身,將斷簪收入袖中。

  聲音沙啞:「貧道……謹遵殿下之命。」

  玉陽真人還在發愣,見師兄低了頭,也連忙跟著稽首。

  圓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鼻涕眼淚。

  模樣說不出的滑稽。

  趙清媛不再多言,只轉身面向供案前的聖祖玉像,合手深深一拜。

  心中默念:聖祖在上,清媛今日又學了一課,對什麼人,便該用什麼法子。

  起身後,喚了一聲:「藍內侍。」

  藍內侍連忙趨入,臉上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

  「備車。去福寧殿。」

  「是。」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