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雲夢溪自坦白臥底身份,卸下所有心結之後,算是徹底坦誠,接納了李志常。
不止是接納。
更是徹徹底底地沉淪愛慕。
雲夢溪放開自我,不再拘謹。
私底下,什麼都來,玩得賊花。
儼然柳如煙附體……
她整日黏在李志常身邊,肆意歡愉、隨性嬉鬧。
這日。
天光清朗,微風和煦。
李志常帶著雲夢溪在城外清溪,嬉水閒遊。
一番溫存野戰過後。
二人並肩策馬,悠然折返嘉興城。
一路風光正好,閒適自在。
突然。
一股凜冽的狂風驟然從側方密林暴沖而出!
風聲銳利如刀,罡氣刺骨!
一道身影憑空掠出,身姿飄忽,凌空欺近,掌風凝練厚重,直指李志常面門心口!
來人正是曹公公。
他周身先天童子功全力運轉,罡氣匯聚掌心,霸道內力轟然炸開。
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硬功。
李志常眼底神色一凜,身形驟然凌空飛起,反手抬掌,穩穩迎上這必殺一擊!
砰——!
雙掌凌空相撞,一聲巨響震徹荒林!
兩道同樣霸道的罡氣轟然對沖,在半空僵持凝滯。
兩人凌空對峙、寸步不讓,比拼精純內力,身形懸於半空,髮絲衣袂狂舞翻飛。
層層氣浪以二人為中心,瘋狂向四周席捲炸開,風捲殘雲、落葉紛飛,地面塵土亂石盡數被掀飛。
周遭勁風狂嘯,威勢駭人!
二人全力僵持數息,誰也壓不住誰,竟不分伯仲!
下一刻。
兩人同時眼底精光一閃,齊齊催運殘餘內力,猛地掌心一震!
兩股滔天罡氣再度對沖,將彼此震開。
李志常身形穩穩落於馬上,氣血平穩,從容優雅。
他望向曹公公,眼底掠過一抹濃重。
對方修煉的功法,竟與自己的霸道罡氣隱隱同源!
路數極為相似,皆是剛猛無匹的路子。
與此同時。
荒林四周人影攢動,一道道黑衣身影悄然浮現,無聲圍攏,氣場冰冷肅殺。
李志常目光淡淡掃過眾人的站姿、氣息。
這批人,正是當初在嘉興客棧深夜血洗江湖散人的那隊神秘蒙面殺手!
原來幕後之人,就是他們!
曹公公凌空倒飛數尺,雙腳落地後不受控制地小退三步,腳掌碾過地面,踏出淺淺溝壑。
方才穩住身形。
他抬眸看向李志常,面色平和無波,微微拱手:
「李掌教,好渾厚的內功,好霸道的功法。」
「咱家姓曹,有禮了。」
李志常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淡笑,語氣悠然:
「曹公公這禮數倒是別致。先禮後兵?見面不說半句,上來就先干?」
「好粗暴啊……」
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試探:
「對了,曹公公此番專程尋我,該不會也是為了天香豆蔻而來?」
曹公公聞言,一愣。
李志常見狀一笑:
「隨口開個玩笑而已。」
隨即他神色微正,淡淡開口玩梗:
「曹公公,剛才你不該退啊!「
「你這一退,武俠倒退20年啊……」
曹公公又是一愣,笑著緩緩搖頭,坦誠開口:
「咱家技不如人,不及李掌教。」
他看似面色平靜、雲淡風輕,可身側的手掌依舊微微發麻,經脈隱隱震顫。
他苦修四十年先天童子功,日日打磨、從未間斷,內力醇厚綿長,在江湖之中也是頂尖。
可眼前的李志常年紀輕輕,內力渾厚、罡氣霸道,竟然穩壓他苦修四十年的童子功一頭!
這簡直顛覆!
曹公公心中震撼不已,看向李志常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與凝重。
「曹公公,我看你面生,卻又隱隱透著幾分熟悉。」李志常淡淡開口,目光審視著他。
「我素來不喜與人結怨,不知公公今日率眾攔路,究竟所為何事?」
曹公公聞言,一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笑意,溫潤謙恭:
「李掌教真會說笑。」
「咱家今日前來,並無惡意,只是奉自家主子之命,專程給李掌教帶幾句話。」
李志常眸光微沉,心頭一動。
主子?
難不成是當朝皇帝?
他當即開口追問:
曹公公並未正面應答,只是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誠意與誘惑,緩緩開口:
「咱家主子,非常欣賞李掌教。」
「此番特意遣我前來,欲與掌教結交,若掌教願意攜手合作,我主子可助你一臂之力,登頂武林,一統江湖!」
一統江湖?
李志常心底噗嗤一聲,暗自失笑。
這種畫大餅的江湖空話,像極了職場老闆畫大餅……
原來,幾千年來,都有畫大餅。
他沒有半分興趣,想要直接回絕。
曹公公早有準備,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方精緻木盒,輕輕打開。
盒內金光耀眼,沉甸甸的金條整齊堆疊,分量十足。
「空口無憑,這是主子特意備下的薄禮,權當見面之資。」曹公公笑著抬手示意。
「李掌教,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志常目光落在滿盒黃金上,眼前一亮。
這一盒,怎麼也有幾斤了。
畫大餅的空話他不愛,但黃金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放在什麼時代,都是一樣的硬通貨。
現在,黃金都一千多一克了!
就這一盒,普通人,吃喝一輩子了。
李志常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翻身利落下馬,笑容和煦,快步上前:
「曹公公,你看人真准。」
「請。」
二人移步走到僻靜樹角。
曹公公收斂笑意,直言正事,語氣鄭重:
「主子聽聞,李掌教在煙雨樓做客,特意讓我來帶話。」
「希望李掌教居中斡旋,查清煙雨樓家底與暗藏財力,勸說江家兄弟棄暗投明,主動捐資納糧,充作前線軍費,報效朝廷。」
聽聞此言。
李志常腦中所有紛亂線索瞬間串聯,徹底捋清了全盤布局。
難怪嘉興大亂殺!
這局,不是全是江湖恩怨,而是衝著煙雨樓億萬財富而來的!
這幫人明明可以直接搶,卻偏偏費盡心思布局,繞這麼大一個圈。
他真的,我哭死。
想通所有關節,李志常也不繞彎子,直白開口談條件,坦蕩利落:「
曹公公,明人不說暗話。」
「這些時日江家待我不薄,好酒好菜、禮遇周全,待我如同手足兄弟。」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