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雲夢溪緩緩甦醒,腦袋還有些昏沉。
抬眼望去,只見李志常靠在桌邊閉目打盹。
而不遠處,碧瑤蜷縮在角落,衣衫凌亂、髮絲蓬鬆眼角噙淚……
一看就知道,昨晚,沒少被李志常欺負。
咚咚咚——
門外傳來陳志聰的敲門聲,聲音壓低穩妥:
「老大,天亮了,時辰不早,該啟程趕路了。」
李志常揉著惺忪睡眼,打了個綿長的哈欠,起身隨口吩咐:
「想辦法搞輛馬車。雲姑娘身子虛弱,騎不了馬。」
這話落入耳中,一旁的雲夢溪心頭微微一暖,哪怕歷經諸多委屈,此刻也生出一絲微妙的慰藉。
陳志聰領命而去,走遍整個偏僻小鎮,費盡周折,總算尋到一輛老舊馬車,勉強能用。
一行人再度啟程南下。
李志常與陳志聰一前一後騎馬護航。
車廂之內。
雲夢溪手握長劍,眼神警惕死死鎖定碧瑤,半點不敢放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昨夜被五毒秘毒無聲放倒的陰影,讓她徹底怕了五毒教的詭異毒術,滿心戒備,嘴裡嘟囔著:
「好心救你,竟然下毒,下三濫……活該……」
此刻的碧瑤意志徹底消沉麻木。
李志常早前也封死了她周身幾處關鍵大穴,禁錮其內力,如今的她沒有任何威脅。
良久死寂。
碧瑤忽然抬起空洞麻木的眼眸,聲音沙啞乾澀:
「看什麼看,昨夜……我就該毒死你。」
雲夢溪眼神驟厲,殺機迸發: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啪!
不等碧瑤回話,雲夢溪乾脆利落地一巴掌甩在碧瑤臉上,力道十足。
碧瑤瞬間被打懵,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雲夢溪。
「看什麼看!」雲夢溪眼底戾氣翻湧,惡狠狠呵斥。
「打你就打你,還需要挑時候?」
「再敢對我用毒,我廢了你的武功,割了你舌頭,刺瞎你雙眼,直接把你賣到青樓!」
這番狠戾狠話,一字一句,全是當年李志常嚇唬她的原話。
如今被她原封不動複述出來,氣勢十足。
她莫名覺得好爽啊。
兩人在馬車裡撕逼起來……
這一路之上。
碧瑤數次被迫順從,身心俱疲,反抗意志都被一點點磨平。
李志常借她合歡,內力穩步增長,每次都有不少收益。
也算是這一路的意外之喜了。
而碧瑤從最初的牴觸、掙扎、恨意滔天……
到最後徹底麻木擺爛,形同傀儡,再無半分抗爭之力。
逐漸定型……
李志常還貼心贈送了她一套精美的機關鎖……
數日。
之後。
一行人來到了嘉興城外。
遠遠望去。
嘉興城門守備森嚴,守城兵丁層層盤查,往來行人皆被嚴格核驗,顯然是江家人嚴防死守,全力搜捕五毒教。
李志常當即止步,吩咐道:
「陳志聰,你先行入城探路,我們暫且在城外密林落腳。」
陳志聰領命,獨身朝著嘉興城內潛行而去。
密林幽靜,樹蔭蔽日。
時至晌午。
馬車,停在林蔭下。
輕微搖晃。
捲簾隨風輕擺。
狹小的馬車內,時不時,映襯出三個交割的身影。
片刻後。
一隻纖細的手伸出,像是求救,慌亂中掙扎著,抓住了窗沿,死死抓緊。
顯得有些痛苦。
馬車內聲聲di吟和chuan息,訴說著戰況的激烈……
半個時辰之後。
雲夢溪修整身心,前往林間河邊打水清洗一下……
沒片刻功夫。
她就傳來一聲驚慌驚呼:
「救命!」
李志常眼神一凜,披上衣衫,瞬間提劍掠出。
只見。
一名紫衣蒙面的五毒教弟子,利刃如風,正在全力擊殺雲夢溪。
雲夢溪手無寸鐵,只能且戰且退。
雲夢溪小臉慘白,呼吸滯澀,眼底滿是驚懼。
李志常出手救下雲夢溪。
結果!
林間傳來一聲馬蹄聲。
兩匹馬以及馬車都被駕走了。
被調虎離山了。
一瞬間。
李志常屬實被整無語了。
妥妥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凜冽殺意瞬間大開。
無需拔劍,李志常手腕輕振,劍鞘迸發一抹凜冽寒光,無形劍氣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嗤——
一道細微血線驟然出現在蒙面弟子眉心。
解決了五毒教弟子。
李志常剛要追。
下一秒。
雲夢溪身子一軟,直直栽倒在地,只見她唇瓣發黑,面色烏青。
明顯是又中招中毒了。
李志常嘆氣,滿臉無奈吐槽:
「你是臥底吧……」
「你怎麼又中毒了?」
「真就不該帶你出來,太菜了。」
雲夢溪聽到臥底兩字就心虛,加上中毒,兩腿一軟,眼神迷離:
「我……這能怪……」
李志常終究不能放任不管,只能留下來救她。
但是這五毒教的毒陰狠毒辣,不太好排。
這一運功驅毒,便又是整整一個時辰。
直至體內餘毒排清,李志常才緩緩收功調息。
雲夢溪臉色逐漸回暖,氣息平穩。
可就在此刻。
密林瞬間充斥殺意!
「殺!」
十數名五毒教死士,自密林各處迅猛殺出,人人紫衣蒙面,手持毒器,招式陰狠毒辣,招招致命。
顯然這一波是專門來截殺他們的。
一波救人,得手後,第二波,殺人滅口……
這波人,實力倒是也不弱,只可惜,遇到了李志常。
李志常正憋了一肚子火氣,徹底被激怒。
「我想殺人!」
他不留半分情面,身形起落間,劍光縱橫交錯,凌厲招式橫掃全場。
每殺一個,就計一個賞金數:
「50……100……」
「250……」
「550……」
「650!」
李志常先天罡氣周身縈繞,防禦森嚴,對方的毒刃、毒針盡數被罡氣擋下,連他衣衫都碰不到。
而他出手狠辣乾脆,招招斃命,不留一個活口,殺爽了。
「還有誰……」
短短片刻。
林間慘叫此起彼伏,盡數戛然而止。
十數名五毒教弟子全員倒地斃命。
一個都沒跑掉。
不多時。
陳志聰循著林間打鬥動靜匆匆趕來。
看到滿地屍體,他當場愣在原地,隨即迅速反應過來,眼神發亮,默默俯身挨個收起死者腰間的五毒教令牌。
動作熟練至極。
「掌教,五十兩一個人頭,這一波收割,也是不少銀子了。」陳志聰一邊撿令牌,一邊沉聲開口,妥妥的專業賞金人。
「螞蟻再小也是肉……」
李志常平復周身煞氣,淡淡開口詢問:
「嘉興城內情況如何?」
陳志聰收斂笑意,神色凝重起來:
「亂,很亂!」
「如今整座嘉興全城戒嚴,煙雨樓人手遍布街巷,四處搜捕圍剿五毒教門人,只要是紫衣打扮、身帶毒器者,一律當場拿下。」
「但五毒教也不是吃素的,教中已派出大批死士,暗中潛伏,專門刺殺江家人與接單獵殺的賞金獵人。」
「城內廝殺不斷。」
說完,陳志聰忽然想起一事,連忙追問:
「對了掌教,五毒教聖女碧瑤……」
屬實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在,已經給碧瑤上鎖了,就算天涯海角,都跑不了……
李志常低頭看向氣息虛弱的雲夢溪,無奈輕嘆一聲:
「不會說,可以不說,沒人當你是啞巴……」
「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