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常收息而立,忌憚碧瑤的毒針,刻意保持了三步安全距離。
謹慎這一塊,還是穩如老狗。
「姑娘,荒林悍匪橫行,兇險重重,你這般孤身一人,很危險啊……」
碧瑤心裡盤算。
方才李志常出手的速度與力道迅猛,不是一般高手,可以說,實力深不可測。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對手。
因此,她立刻收斂所有鋒芒,刻意裝出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輕聲哽咽:
「小女趕路回五毒教,不知道為什麼,遭遇多方人馬圍追堵截,隨行弟子都被殺了,只剩我一人僥倖逃生……」
「我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們五毒教老老實實,本本分分,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
「嚶嚶嚶。」
李志常呵呵一笑,立即擺出一臉心疼,滿臉關切:
「哎……」
「看來姑娘還不知情。」
「你們五毒教得罪了煙雨樓,對方散盡家財懸賞天下,但凡五毒教門人,皆明碼標價懸賞取命,整個江湖,人人都想斬你等領賞。」
碧瑤瞪大眼眸,滿臉錯愕委屈和驚訝:
「啊?竟有此事!」
「怪不得一路步步危機,處處被人針對,今日若非道長出手相救,小女定然難逃一死。」
「道長救命之恩,小女無以為報。」
李志常擺了擺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張口卻語出驚人: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過是舉手之勞。」
「無以為報的話……或許可以,以身相許?」
這話一出,碧瑤當場僵在原地,盯著眼前這位白衣道長,徹底懵了。
世人皆知嵐月門是修道大宗,清心寡欲、恪守清規。
可眼前這人葷素不忌、直白放肆,根本不像是道門高人。
她心底甚至忍不住懷疑,這人根本不是道門之人。
怕是冒牌名門大派的騙子。
但是,不管是不是嵐月門,對方武功很高,這點做不了假。
她就算懷疑,也只能委曲求全:
「道長,真會說笑,我已嫁人了……」
李志常一聽,人妻?
那更喜歡了。
他當即哈哈大笑,順勢自我圓場:
「哈哈哈,阿彌陀佛……貧道隨口說笑,隨口一說。」
「正好,我等也要南下,前路江湖混亂,姑娘孤身太過危險,不如一路同行,也好有個庇護。」
碧瑤看著李志常「誠懇」的邀請。
她眼下別無選擇,拒絕也沒用,順勢答應同行,或許能暫時尋得庇護,之後再伺機再尋脫身之機。
「多謝道長照拂。」碧瑤溫順應了下來。
倆人各自八百個心眼,你來我往……
最後。
李志常看著她一身標誌性的五毒教紫衣,太過招搖惹眼,當下直接開口,不由分說便要來了雲夢溪的素雅衣衫:
「你這身紫衣,雖然很有韻味,但辨識度太高,穿出去太過惹眼,極易招惹是非,趕緊換上這身便裝。」
話音落下。
李志常便將一套雲夢溪的便服給了碧瑤。
趁著她換衣服的間隙。
李志常毫不避諱,目光坦蕩直白打量,肆無忌憚。
身段絕佳,前凸後翹,韻味十足。
更讓他意外的是,碧瑤後背還紋著別致紋身,野性張揚,帶著幾分別樣桀驁不馴,和尋常溫婉女子截然不同。
野性十足。
從沒吃過這麼野的……
有點意思。
換衣完畢。
四人整裝待發。
一路策馬狂奔。
直至傍晚時分。
一行人抵達一座偏僻小鎮。
小鎮人煙稀少,寥寥十幾戶人家,全鎮僅有一家簡陋小客棧,更巧的是,僅剩最後一間房。
「幾位爺,真不巧,最近不知道怎麼的,客多,就剩一間房了……」
陳志聰十分識趣地拱手開口:
「老大,屬下今夜去馬棚照看馬匹即可,無需客房。」
如此一來,狹小的單間,便只剩李志常、雲夢溪、碧瑤三人。
雲夢溪全程黑著一張臉,沉默不語。
莫名的醋意幾乎要溢出來,眼神死死盯著二人,滿是不悅。
李志常全然無視她的情緒。
舊愛終究不及新歡。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碧瑤,語氣隨意又帶著幾分戲謔:
「條件簡陋,只剩一張床,今夜只能擠一擠了。先小人後君子,姑娘不介意吧?」
碧瑤眼光微沉,心知今夜避無可避,與其被動受辱,不如主動出擊,以謀後手。
她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瞬間換上一副柔媚曖昧的笑意,主動湊近上前。
「道長武功蓋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能伴道長左右,小女怎會介意。」
說話間。
她纖細的掌心悄然蓄力,無聲無息淬上五毒教秘制陰毒,指尖縈繞無形毒素,貼面迎合而上。
五毒教最擅長貼身淬毒、無聲殺人,中招者經脈盡腐、渾然不覺,待察覺時早已毒入骨髓,回天乏術。
可她不知,李志常身懷避毒寶珠,萬毒不侵。
李志常感受著身前溫熱柔軟的貼近,故作正經:
「哎喲,這……聖女還請自重。」
「貧道可是出家人……」
碧瑤咬著嘴唇,眼底藏著算計,指尖輕輕撫上李志常臉頰,柔聲細語,故作怯弱:
「道長,長夜漫漫,一旁這位妹妹又一直瞪著我們,眼神冰冷,小妹心裡有些害怕。」
「能不能讓她出去啊?」
「小妹,想和道長獨處,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李志常瞥了一眼雲夢溪,笑意散漫:
「無妨,日後,都是自己人,不必拘謹,別害羞。」
碧瑤見狀,不再多言,只能咬牙繼續周旋。
她強忍著心底的不適,任由李志常肆意親近摸索,同時指尖源源不斷滲出無形毒素。
順著呼吸、肌膚,緩緩滲入李志常周身口鼻經脈之中。
而她則耐心等待李志常毒發倒地。
李志常早已察覺,清楚毒素不斷侵入體內,卻毫不在意。
避毒珠,還是太香了。
反而一旁隔了數步的雲夢溪,僅僅被動吸入一絲飄散的餘毒,便腦袋一沉,直接暈了過去。
房間內,只剩二人對峙。
碧瑤衣衫凌亂、鬢髮鬆散……
狼狽不堪。
可她預想的中毒,遲遲沒有出現。
眼前的李志常依舊神色從容、氣息平穩,別說毒發乏力,就連半點不適都沒有顯露出來。
手就沒停過!
這不可能啊!
這一刻,碧瑤徹底慌了,眼底滿是驚恐。
忍無可忍。
她猛地身形後撤,腳步閃退拉開距離,袖中寒光一閃,一柄鋒利短匕出鞘,直指李志常:
「不可能!你怎麼會沒事?!」
「你……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你怎麼能避得了我們五毒教的毒?」
李志常身姿閒庭信步,步步逼近,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
「姑娘,你剛才挺騷啊……」
「你把我兄弟都叫起來了,不安撫一下,不合適吧……」
「玩火容易,滅火可不容易。」
「我現在,火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