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總部的拿些人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
他太清楚總部的行事作風了。
那些高層永遠把利益和平衡放在第一位。
黃崗村事件，也就是那所謂的鬼差。
總部派出的四名頂尖馭詭者全部折損在裡面，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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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總部的損失，讓他去把詭棺拿回來。
但林成心裡跟明鏡一樣。
「如果只是死了四個人，總部絕對不會讓秦老親自跑一趟大昌市來敲打我。」
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被陰霾籠罩的城市。
「總部對我肯定有所隱瞞，至於隱瞞了什麼……」
林成微微眯起眼睛，答案呼之欲出，那肯定是壓制名額！
鬼差那無解的壓制規律，絕對不止能壓制四隻詭異那麼簡單。
總部的損耗，遠比秦老口中說的要慘烈得多。
而現在，靈異論壇在大昌市和大海市的勢力如日中天，儼然成了一個不受總部完全管控的龐然大物。
總部那些人害怕了，壓不住了。
所以，他們想借著黃崗村這把刀，藉著鬼差那恐怖的壓制力，來狠狠消耗一波靈異論壇。
「都打算讓我親自出手了，還認為能消耗靈異論壇？」
林成低聲嗤笑，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是異想天開。」
在絕對的靈異碰撞中，算計是最無用的東西。
暫時將總部的算計拋之腦後，林成抬起手，意念微動，眼前的虛空中盪開一層漣漪。
天幕分屏再次浮現，畫面中正是被黑暗籠罩的富仁商場。
同時，他抬手在特製耳麥上敲擊了兩下，重新啟動了通訊頻段。
剛一接通，耳麥里就傳來了劉小雨那焦急到有些破音的喊聲。
「林總！你終於上線了！剛才怎麼突然斷聯了？」
「剛才有點私人事務處理。」林成語氣平淡，「楊間那邊情況怎麼樣？」
「很棘手！非常棘手！」
劉小雨在通訊那頭語速飛快，伴隨著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
「我剛才利用您的最高許可權查閱了總部的絕密資料庫。」
「楊間在富仁商場遇到的，是一隻擁有人類思維的詭異！」
「準確地說，那是詭馭人！」
「在某個馭詭者厲詭復甦的過程中，詭異徹底占據了主導，吞噬了活人的意識。」
「它現在不僅擁有詭異的殺人規律，還保留了人類的狡詐和偽裝能力！」
聽到劉小雨的匯報，林成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分屏上。
此時的畫面重新播放，正好定格在無頭詭影將朝天香的頭顱按在自己脖頸上。
那塊萬年智慧魂骨爆發出微弱白光，隨後被濃郁的靈異力量瞬間同化成漆黑焦炭的一幕。
「沒想到斗羅大陸的魂骨，竟然和詭異產生了這種反應。」
林成饒有興致地評價道。
「魂骨本身就是魂獸死後能量的結晶，帶著怨念和殘存的本能。」
「在靈異力量的沖刷下，竟然直接轉變成了類似詭異拼圖的物質。」
「要是斗羅大陸的魂骨真的能當拼圖來駕馭的話，那可就有趣了。」
「這等於是給馭詭者提供了一條全新批次製造拼圖的途徑。」
不過，林成並不打算現在就去干預富仁商場的事件。
他看著畫面中楊間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下顎線，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期許。
「前面給楊間鋪的路太平了。」
「這下，可以讓楊間好好練練手了。」
林成切斷了與劉小雨的通訊，身體後仰，靜靜地欣賞著這場遊戲。
……
與此同時，富仁商場三樓。
這裡的空氣彷佛凝固了，濃郁的屍臭味混合著商場裡劣質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整個三樓是女裝專區。
昏暗閃爍的應急指示燈下，一排排塑膠假人模特靜靜地佇立在玻璃櫥窗後。
它們那僵硬的肢體和沒有瞳孔的眼眶，在微弱的綠光映照下，彷佛隨時會活過來。
不樂佝僂著背，順著扶梯，小心翼翼地摸上了三樓。
他那雙綠豆大的眼睛賊溜溜地四處亂轉，貪婪地尋找著可能存在的機緣。
「鵝考和天涯那兩個傢伙說詭異在三樓，只要遠距離攻擊罩住這隻詭異，就可以駕馭它！」
不樂舔了舔乾癟的嘴唇，雙手背在身後，隨時準備召喚天羅罩。
他轉過一個拐角，視線穿過兩排掛滿衣服的貨架。
突然，他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在前方不到十米的一處空地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長袍，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蛇婆朝天香？！」
不樂倒吸了一口涼氣，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那可是蓋世龍蛇里的蛇婆！六十多級的魂帝！
在魂師界也是響噹噹的狠角色，捏死他一個魂宗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不樂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暗自咒罵起來。
「鵝考和天涯這兩個王八蛋，坑死老子了！他們只說有機緣，怎麼沒說蛇婆也在這裡？」
「蛇婆在這，機緣哪還輪得到我？恐怕連湯都喝不上一口！」
不樂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他這種市井無賴，最懂得趨吉避凶。
他不敢有絲毫造次，連忙收起了武魂的魂力波動，臉上堆起那副慣用的諂媚笑容。
他彎下腰，雙手抱拳，隔著十米的距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不樂，不知蛇婆前輩在此尋寶，多有衝撞，還望前輩海涵。」
「晚輩這就退下，絕不打擾前輩的雅興。」
不樂說完，低著頭，準備慢慢向後倒退。
然而，前方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並沒有任何搭話的意思。
死寂！
商場裡安靜得只能聽到不樂自己那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那道身影動了。
她沒有轉身，而是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緩緩轉動了脖子。
那張屬於朝天香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慘白如紙。
但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住了不樂。
噠噠，沉悶的腳步聲響起。
蛇婆轉過身，一點一點地向不樂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