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rystal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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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紐約秋色迷人。
中央公園的楓葉已經變得火紅。
十度左右的氣溫讓人們添上了毛衫、披上了風衣。
這使得講究個性的美國校園裡冒出了無數的花花綠綠。
好吧。
騙你的。
哪怕沒有降溫，美國的校園裡也不會有著一碼色的身影。
因為美國就不流行校服文化。
《公主日記》里的展現純屬藝術加工。
So
長島。
道格拉斯頓。
路易·巴斯德中學的放學鈴剛一炸響，偌大的教學樓里便躥出了五彩斑斕的喧鬧。
下至九、十歲，上至十二、三的孩童如同裝了彈簧的星艦。
「嗖」的一下就鑽出了教室。
至於星艦為什麼要裝彈簧？
那是因為馬聖再不解決火箭的發射問題SpaceX就要跌沒啦！
而在學校里的孩子們三下五除二的跑上操場、打起籃球，跑進社團、擁抱課後活動，鑽進遊戲室、玩起智力棋牌，推開圖書館的大門、翻閱各式各樣的話本時————
「六年四班劉亦菲，馬上到訓導處來！」
學校的喇叭里冒出了洪亮的喊聲。
咳。
依舊開玩笑。
隨著放學鈴聲的響起，路易·巴斯德中學的604教室里，穿著格子衫、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的劉亦菲也安安靜靜地收拾起了自己的課本文具。
那不慌不忙的模樣和亂糟糟的世界放在一塊兒——————
怎麼看都顯得格格不入。
當下的她，仿佛和大家就不在同一個圖層里。
或許就是因為她的行為並不合群？
總之，在他人三五成群的組起隊時，她的身邊卻是空空落落的，沒人理她。
唯有坐在她前面、披著長發的白人女孩在站起身的同時回過了頭，並主動道：「Crystal~」
「今天晚上有約嗎？」
「聽說迪士尼新上的《烏龍博士》非常的好看。」
「喜劇之王羅賓·威廉士演的，非常的搞笑。」
「有興趣一起去嗎？」
驟然而來的邀請讓劉亦菲動作一頓，眨了眨眼。
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疑惑。
過了足足一秒，她這才揚起笑，禮貌拒絕道：「呃————抱歉————我待會還要上課————
」
「我的語言還沒過關？所以我媽給我找了語言老師？」
「她現在應該已經來學校了。」
「噢——這真的是太可惜了白人女孩面露遺憾，但她並不難過，而是贊同地道：「不過學好語言的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祝你學習順利？早日脫離家教？」
「呃————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早一點大方自然的與我們溝通。」
「噢~謝謝~」劉亦菲點頭道謝。
在此同時，白人女孩也沖她揮起了手。
跟著扎入人流。
轉瞬之間便消失不見。
女孩的離去仿佛有著一種魔力，直接就帶走了喧囂，劉亦菲背上了理好的小書包，在走出教室的同時，那可以用人煙稀少來形容的走廊也讓她的心裡冒出了細碎的小煩惱。
她是在今年夏天跟著母親來到美國的。
由於中美的教學制度有著差異，中國的學制是633嘛，而美國是534，因此，年滿10歲
的她在接受了長島這邊教育部門的評估後，便直接進了路易·巴斯德中學上學。
昂。
她沒有跳級啊。
美國中學一年級，就是中國小學六年級。
然後，雖然路易·巴斯德中學挺高級的，排名位於紐約州的前50，每年考核時，這所學校的學生在數學和閱讀上的達標率都是80%以上，紐約州的均值是49%。
但因為她對英語還不精通，所以暫時沒能融入這裡。
不過，她不在意。
因為她覺得自己很聰明，學東西應該很快。
並且，當路易·巴斯德中學位於長島時，它的身上，便有著富人中學」的身份了，這使得學校里的老師都是精通多種語言的，華裔有疑問他們可以用中文解釋，韓裔有疑問他們可以用韓語教學，日裔有疑問他們也可以說日語。
當然，德語、拉丁語他們也都會。
可就算學校很棒，老師很棒，劉亦菲的心裡，也還是有著糟心事的。
就比如說，在來到學校後不久，她便遭遇霸凌了。
當下的班上，一直有幾個韓裔女同學總是無端地針對她。
例如，看她上課在專心聽講，覺得她很裝？
於是便從她的身後猛揪她的頭髮。
再例如，看她漂亮心生嫉妒？
所以那些人老是拿筆在她的衣服上亂塗亂畫。
最讓她噁心的是，她耐著性子和那些人好好講道理，但對方根本就不聽。
反而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不過，她也不是孤身一人面對一切。
路易·巴斯德中學裡還是有好人的，每當心地善良的同學發現，那些白痴韓裔又在欺負她時，他們便會主動站出來幫她說話，然後事情基本上就能消停。
因為那些韓裔要是不消停，本地白人是真敢打她們的。
一想到平日裡老喜歡鼻孔望天裝模作樣的韓裔經常被白人揍得和個小雞崽子似的，覺得有趣的劉亦菲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貝齒咬唇，就連腳步都歡快了許多。
而在等她走出教學樓，穿過學校草坪後，她又一眼瞧見了已經到來的母親。
此刻，劉曉莉正在校門口杵著，面帶微笑地和值日老師低聲閒聊。
溫婉的身影讓劉亦菲加快了腳步。
「噠噠噠」的聲響也讓劉曉莉順聲而視。
女兒的出現讓她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碰頭後，她先是半蹲著身子，抱了下女兒，接著這才牽起女兒的手，衝著老師道：「那麼，派克老師，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
「好的，明天見。」
男老師點了點頭，面帶笑意地目睹兩人鑽上車。
隨著車輛的消失，派克老師也鑽進了安保廳，而在此同時嘛————
靠坐在汽車后座上的劉曉莉也問起了女兒今日的校園境況。
「茜茜，那些韓國來的傢伙還在欺負你嗎？」
「最近沒有了。」
「好，她們要是還欺負你，你就跟媽媽說，媽媽一定會去學校投訴到底的。然後，你記住，你不要覺得向學校投訴會對她們的人生造成影響，因為當你沒有招惹她們，她們一
直都是在莫名其妙的欺負你時，她們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對自己行為負責的準備了。
「好的媽媽。」
劉亦菲點起了頭。
雖然她覺得老媽的行為有些剛，因為在反霸凌這種事情上，她覺得點到為止就行了？
但既然老媽給了她處事方案，她就會一絲不苟地遵從。
緣由也簡單。
她知道老媽非常地愛自己，不會在主觀上害自己。
痛快地接受了老媽的囑咐後，劉亦菲也主動揭過了已經結束的話題。
問起了其他：「媽媽，新線那邊有消息嗎？」
「怎麼了？著急了？」劉曉莉偏頭看向了女兒。
「嗯。」
劉亦菲點頭，一臉認真的與老媽對望，「媽媽，你這一回幫我向新線投遞簡歷可是過去多年裡第一次在我當演員的事情上鬆口，如果一點回應都沒有，那我會覺得————」
「很虧。」
「哈哈哈哈」
可可愛愛的女兒讓劉曉莉笑著搖起了頭。
而在此同時嘛————
她的眼裡也湧現出了複雜。
劉女士其實早就清楚，自己的女兒有著一個明星夢。
她知道女兒想要成為像奧黛麗·赫本那樣的大明星。
因為在過去的很多年裡，作為母親的她，一直都站在聚光燈下嘛。
所以————
有樣學樣咯？
不過，以上這些，那都不是當下重點。
當下，真正的重點是————
俗話說的好，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有勇氣就會有奇蹟」。
但演藝圈這玩意懂得都懂啊，用髒、亂、差」來形容演藝圈那都是給它貼金！
沒毛吧？
正因如此，劉女士便一直想要打消女兒那當演員的想法。
然後，意外出現了。
在來到美國後，劉女士發現，女兒似乎不太好融入到這邊的社會裡。
資本管控的叢林世界對於小孩子來說還是有些太殘忍了。
尤其是當這個小孩已經有了三觀，且這個三觀還是在有著保底的國度里塑造的時，兩種社會體制碰撞後的糾結那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了。
這一事實讓劉女士的情緒非常的複雜。
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能正確地解決掉眼前的事兒。
但她清楚，眼前的事兒要是不解決，那是很麻煩的。
因為她知道事件最壞的結果嘛。
因為她在1993年有幸的參演了馮小剛的《北京人在紐約》嘛。
劇中，姜文演的王啟明，最後可是破產的流落街頭的。
昂。
美國到底是什麼樣的，其實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那些出過國的傢伙們就已經說過了。
上海的那位調研員還正經的寫了本書。
但人們不信，覺得人家騙人，那也沒辦法。
也正是因為劉女士知道，很多事情的真實結局是非常恐怖的，所以，當她發現自己暫時沒有改變現狀的能力，女兒還悶悶不樂後，她便帶著女兒上街了。
她想用玩樂的方式拋掉鬱悶嘛。
而在這個過程中，上周，她們在曼哈頓瞧見了剛剛掛起的《鐵達尼號》的電影海報。
雖然肉絲的顏值沒有奧黛麗·赫本那麼高，但劉女士發現，自己的女兒在望著海報後依舊心生嚮往，這讓劉女士心中的愧疚感更濃了。
接著，在同一天，她們又在曼哈頓發現，新線影業正在招演員。
為一部電影招一名10—11歲的華裔女孩。
這種充滿定語的特殊招聘讓劉女士望向了女兒，跟著，她發現，女兒也在望著自己。
四目相交之後————
劉女士帶著女兒走進了新線。
起初，她只是想滿足一下女兒那充滿渴求的心的，她依舊沒想讓女兒當演員。
演藝圈髒嘛！
好萊塢更髒嘛！
當她都知道娛樂圈就是個糞坑時，她把自己的女兒往裡面推？
她有病啊？
對吧？
但等她得知，新線做的項目乃是一個動作喜劇，主演是成龍和沙克·奧尼爾，導演是當下在北美超級有名的香港女孩HappyTang後————
在那一刻，劉女士的心裡只有後悔啊。
她覺得自己就不該帶著女兒走進新線。
她覺得突然出現的項目像是為她的女兒量身打造的一樣。
嗯。
她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哪裡來的自信。
但她當時就是有一種感覺，覺得如果女兒參加了選拔，那大概率會被選上。
而這個嘛————
「茜茜，雖然媽媽真的不想讓你當演員，但收到邀約這種大事媽媽是不會瞞著你的。」
「然後，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接到新線的電話。」
笑過之後，劉曉莉也道出了事件的結果。
沒有消息的事實讓劉亦菲有些失落。
「噢」
「那好吧小姑娘悄悄地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可能落選了？
因為在美國待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美國這邊的亞裔女孩和自己的樣貌好像不同。
當美國的亞裔眼睛都比較小，眉毛都比較挑，怎麼看怎麼兇悍時————
新線可能不會喜歡長得很乖的她？
小姑娘抿了抿唇。
有些失落。
然而，正當她準備接受現實時，「叮鈴鈴」的聲響忽地冒出。
劉曉莉掏出手機，疑惑凝視。
等她發現，來電號碼非常陌生後，她便本能猶豫了一下，足足停頓了兩秒才選擇接聽。
接著，一串流利的英語鑽進了她的耳中————
「Hello，請問是劉女士嗎？這裡是新線影業。」
「今日來電主要是想通知您，您女兒Crystal Liu已經通過了我們《尖峰時刻》項目組的審核，獲得了試鏡的機會，請問您女兒什麼時候有時間來我們新線試鏡啊？」
「哦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得提前聲明，本次試鏡將在加州進行。」
「因為《尖峰時刻》的製片和導演都在洛杉磯。」
「紐約和洛杉磯相距很遠，所以此次試鏡可能會消耗一段比較長的時間。」
「還希望你們能夠提前做好準備。」
「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
「不過，劉女士，請您放心，因試鏡發生的所有費用都由我們新線一力承擔，包括但不限於來回的機票、餐飲、住宿，Emmm————住宿的標準是四星級。」
「最後，我還想說，劉女士，您女兒被選中的概率應該很大。」
「因為讓你們去加州試鏡是我們項目導演親自做的決定。」
「我們一共嚮導演提交了43份檔案，Tang導演最後只讓我們通知了你們。」
」
「轟！」
陡然出現的話語，好似一道驚雷，將劉曉莉劈了個透心涼！
因為她最不願意瞧見的事情好像出現了？
當下，她的女兒，似乎真的被新線選中啦？
由於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想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因此，在新線工作人員說完告知
後，她也本能地問道：「抱歉，你說的是真的嗎？」
「What？」
電話那頭的新線工作人員表露疑惑。
但下一秒，工作人員便反應過來，或許是自己剛剛一口氣說了一大通話，讓電話那頭的劉女士以為自己是騙子了？於是乎，他連忙道：「噢劉女士，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
「然後————」
「我看你女兒的資料上寫著，你們就住在紐約長島？」
「我們新線總部就在曼哈頓中城，具體的位置你應該知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語，你可以直接來我們總部驗證。」
「因為我們距離不遠，20英里都不到。」
「哪怕你坐城市巴士來，哪怕路上遇到了堵車，最多也就花費一個小時。」
「用一個小時的時間來驗證一段話語，我覺得應該挺划算的？」
「最後，如果您選擇現在過來，那所有的路費，來回的路費，我們新線出。」
「Okay？」
直白的驗證方式讓劉曉莉瞬間失聲她的心裡本來就沒有疑惑嘛。
又或者說，此刻，她的心裡，只有無盡的震驚以及後悔。
直白的驗證方式更讓劉曉莉艱難偏頭跟著，她發現，本還悶悶不樂的女兒，此刻正渾身泛光的望著自己？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bulingbuling的，似乎是在向自己賣萌？
如此事實讓掛斷電話的劉女士抿起了唇。
沉吟半晌後，劉女士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道：「茜茜，你應該都聽見了，你的資料收穫了新線影業的認可，他們希望你能抽時間過去試鏡。」
「耶」」
老媽的話語讓小姑娘開心揚臂。
嗯。
雖然她剛剛已經聽到了一些內容。
但「偷聽」得到的消息哪有「確認」得到的真實來得給勁呢？
女兒的興奮則讓劉女士臉上的神色更加的複雜了。
「茜茜，告訴媽媽，你真的想當演員嗎？」
劉女士停頓了幾秒，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小姑娘能夠感受到媽媽的情緒，眼瞅著老媽問的認真後，她也收起了笑容，有些不舍的道：「媽媽，你要是真不想讓我當演員我也可以不去。」
懂事的話語讓劉女士虛張起了嘴。
她承認，當下的她真的很想點頭。
但在捕捉到女兒臉上的遺憾後————
「媽媽是在問你，你真的很想當演員嗎？」
劉女士強調起了自己的問題。
「我————」
小姑娘貝齒咬唇，與老媽對視了起來。
幾秒後，她忽地低下了頭，「媽媽，我不喜歡路易·巴斯德。」
「我想爺爺奶奶。」
」
雖然小姑娘依舊是答非所問，但劉女士這一回是真的失了聲。
（1999年的劉亦菲）